聲音有點發緊。
劉海威笑了一聲，很輕，但有點冷。
“系統問題？”
他往后站了一點，把手抽出來。
距離拉開。
那一下，很明顯。
柜姐站在那里，手還舉著刷卡機，表情僵著。
店里一瞬間安靜得過分。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朱露萍像沒聽見，她把手機翻出來，手有點抖。
解鎖的時候，指紋試了兩次才成功。
她第一時間點開通訊錄。
我知道她在找誰。
視頻到這里晃了一下。
老陳還特地放大了一段。
她盯著屏幕，臉色越來越難看。
然后，她開始撥電話。
我這邊，手機正好在桌上。
那一刻，屏幕亮起。
來電顯示：朱露萍。
我沒動。
電話自動掛斷。
緊接著，又打進來。
再掛。
第三次。
**次。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震動一下一下傳上來，帶著點急躁。
老陳又發來一句語音，笑得有點夸張。
“兄弟，她剛才當場炸了，連打你電話，起碼十幾次。”
我點開通話記錄。
13個未接來電。
時間間隔很短。
幾乎沒有停頓。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忽然覺得有點諷刺。
三年婚姻，她從來沒這樣主動找過我。
現在，為了一張卡。
我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辦公室很安靜。
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桌面上。
手機不再震了。
她應該意識到了。
卡不是出問題。
是我關的。
我伸手把手機拿起來，隨手點開那條視頻，又看了一遍。
畫面里，她還站在柜臺前，臉色蒼白，嘴唇緊抿。
劉海威已經不再看她。
他低頭刷著自己的手機，神情冷淡。
像是在等一個結果。
又像已經不在意。
我把視頻關掉。
屏幕黑下來的一瞬間，我忽然覺得很清晰。
從今天起，她所有的“理所當然”，都結束了。
而我，也不再是她的后路。
這一點，她剛剛才明白。
02
手機安靜了大概十分鐘。
我剛把一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頁，屏幕又亮了。
這次不是她原來的號碼，是個陌生來電。
我看了一眼，沒有立刻接。
震動持續了幾秒，對方很執著，沒有掛斷的意思。
我把筆放下，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才滑開接聽。
“喂。”
那邊幾乎是貼著我這聲尾音開口的。
“振安，是我。”
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來急。
朱露萍。
我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窗外，沒有回應她的稱呼。
她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我沒掛。
“你卡是不是出問題了？”
語速很快，尾音有點緊。
我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思考。
然后才慢慢開口。
“不是問題，是我關的。”
空氣像被擰了一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沒有**聲，沒有剛才商場里的嘈雜。
她應該已經離開了店里。
再開口時，她的語氣變了。
“你什么意思？”
聲音不再輕快，帶著點壓不住的火氣。
我把椅子往后推了一點，轉了半圈。
“意思很簡單。”
“離婚了，還刷**的錢，不太合適。”
我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清楚。
她那邊像是被什么堵住。
呼吸**顯重了一點。
“郭振安，你至于這么小氣嗎？”
她語氣上來了。
熟悉的那種壓人感，又冒出來。
我笑了一下，很輕。
“你覺得這是小氣？”
她沒接話。
我順手把桌上的鋼筆轉了一圈，繼續說：
“你剛簽完字，轉頭帶人去刷卡。”
“還讓我繼續出錢？”
我停了一下。
“這邏輯，我跟不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吸氣。
她像是想反駁，又沒找到合適的點。
“我只是……買點東西。”
她語氣弱了一點，但還撐著。
我沒順著她的話。
“買東西可以。”
“用你自己的錢。”
她沉默。
時間拉長。
我聽見她那邊有風聲，大概在室外。
她換了個語氣。
“那你先幫我解一下。”
聲音壓低了，帶著一點刻意的柔。
“我現在有點不方便。”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
“回頭我再跟你說。”
我指尖停住。
這句話，我以前聽過太多次。
每次她需要用錢的時候，語氣都差不多。
輕一點，軟一點，像是在給我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