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是個大四學生，再過幾個月就算正式畢業了。這些年除了論文和前途，還有件事纏著我——我家有個規矩，說起來都嫌牙磣。：我從小到大，所有剪下的指甲、掉落的頭發，必須收進一個她傳下來的木罐里。每隔四十九天，就得把罐里的東西燒掉。剪指甲時若崩到地上，得在一分鐘內撿回來。我問過爸媽為什么，他們只搖頭，說太奶臨走前反復叮囑的，具體緣由，他們也不知道，但這件事整個家族也就單拎出來我一個人要這么干。，我從**慣留長發。一來省得老剪，二來也好收拾。就為這，我沒少被錯認成姑娘。，沒去上課，宿舍里就我一個人。摸手機時瞥見指甲長了，順手摸出指甲鉗。剪到**根手指時，“嗒”一聲輕響，一小片指甲飛了出去，滾進書桌底下。，但二十年下來早已成了肌肉記憶。我彎腰去撿，動作急了點，胳膊肘帶翻了桌上的水杯。半杯水全潑在了床上。我心里一急，趕緊扯起被子枕頭，枕頭濕了大半，不晾干晚上根本沒法睡。等我把床鋪折騰完，才猛地想起那片指甲。？都這么久了。，卻看見一只手從桌底下伸了出來。。，蒼白、枯瘦，像是老人的手，卻只有老鼠爪子那么大。它極快地抓住地上那片指甲，“嗖”地縮回黑暗里。“嗡”地一聲，背上瞬間冒出冷汗。愣了幾秒，我狠狠揉了揉眼睛。。。指甲真不見了。，鬼使神差地又剪下一小片指甲，輕輕丟到剛才的位置。另一只手悄悄摸過了晾衣架。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了，兩條腿縮上椅子，后背緊緊抵著靠背。，二十秒，三十秒……整整一分鐘，什么也沒有。？我肩膀剛松了松。
那只小手又出現了。
雖然早有預料，可真看見它從陰影里探出來的剎那，我還是渾身一麻。幾乎同時，我手里的晾衣架已經砸了下去！
“啪！”
衣架打在地上，那手頓了頓，卻快得離譜，眨眼又消失了。我連滾帶爬摔下椅子，趴在地上往桌底猛瞧，空的。我不死心，撅著**打開手機電筒往里照，只有灰塵和幾團電線。
“王木魚，你趴那兒找什么呢？”室友剛下課回來，推門就笑。
“我……我剛才看見個東西偷我指甲。”我自己都覺得這話荒唐。
他們笑得更厲害了。老四拍著我的肩：“又惦記你那指甲頭發啊？木魚，不是我說，你這癖好也太陰間了。”
和我住久了，他們都曉得我收指甲頭發的怪癖，早從調侃變成無視了。“又做夢了吧你？”上鋪的劉浩把書包一扔，“趕緊把你那罐子供好，別哪天從里頭爬出個東西來。”
等人散了，我坐回床上，摸出手機想給家里打個電話。可撥號前又猶豫了——怎么說？說我沒在一分鐘內撿指甲，結果被一只小手偷走了？怕不是會被當成讀書讀傻了。何況這么多年也沒真出過什么事，大概……也沒什么吧。
捱到晚上，大家都睡了。我躺著用手機搜“指甲頭發收藏罐子”、“家族規矩 四十九天”，跳出來的不是養生秘法就是**小貼士，沒一條沾邊。睡意漸漸糊住視線。
半夢半醒間，總覺得額頭上有點*，像被草葉子輕輕劃著。我翻了個身，那觸感卻沒停，慢慢往下挪，快要碰到眼皮了。接著，我感覺到一股細微的、卻實實在在的力，仿佛要擠開眼皮，往眼窩里鉆進去，它在往里鉆。
我猛地睜開眼。
月光從窗戶滲進來，剛好照見床沿那只慘白的小手從床板底下伸出來，指尖正對著我的右眼。
“**——！”我渾身汗毛倒豎，抓起枕頭一邊大罵一邊狠狠砸下去！枕頭撞上那只手的瞬間，我感覺到明顯的阻力，它擋了一下，隨即快速地縮回黑暗里。
“王木魚你大半夜發什么瘋？還讓不讓人睡了！”對床傳來罵聲。
我喘著粗氣，渾身冷汗，心臟都快蹦到了嗓子眼，是夢嗎？可當我顫抖著拿起枕頭，卻看見枕面上被扎穿了一個**，里頭的蕎麥皮正淅淅瀝瀝往外漏。
我盯著那個窟窿，渾身一點點涼透。
這次，好像真攤上事了。
我一宿沒敢合眼。
伴隨著宿舍里此起彼伏的鼾聲和翻身聲，就這么硬生生挨到天亮，我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后背死死抵著墻，眼睛每隔幾秒就要掃一遍床沿地面。手里攥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通訊錄界面停在家里的號碼上，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始終沒按下去。
半夜打電話，怕嚇著老兩口。
六點三十七分，窗外透進實實在在的白光，樓道里傳來早起學生踢**踏的腳步聲。我這才深吸一口氣，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好一陣才接。
“喂？”是我爸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木魚啊，這么早？”
“爸……”我一開口，嗓子啞得自己都嚇一跳，“媽在嗎？”
“在，在廚房呢。咋了？錢不夠花了？”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爸似乎坐起來了。
“不是錢的事。”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爸，我……我昨晚上，看見東西了。”
“啥東西？”
“就是……”我組織著語言，盡量讓自己聽起來不那么像個瘋子，“我指甲沒撿起來，超過一分鐘了。然后我看見一只手，很小，從桌子底下伸出來，把指甲抓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爆發出笑聲。
“哈哈哈哈哈！”我爸笑得震天響，“木魚啊，你是不是熬夜寫論文寫魔怔了？手？老鼠吧！宿舍里進老鼠不奇怪，你小時候不還……”
“不是老鼠！”我打斷他，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它后來又來了，半夜，從床底下伸手，要摳我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