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黃金周的婚禮現場。
我穿著三十塊錢租來的劣質伴娘服，站在司儀臺的陰影里。
相戀七年的男友胥赫，正將那枚用我父母撫恤金買的鉆戒，滿臉虔誠地戴在一個六十歲女人的枯手上。
他單手舉著話筒，對著臺下隨了高額份子錢的親戚們大言不慚。
“愛情不分年齡！”
“緱玉，感謝你今**動退位讓賢成全我們。”
“要不然我怎么能住上湯臣一品，怎么能在五一去馬爾代夫度蜜月呢？”
臺下爆發出刺耳的哄堂大笑。
**滿臉得意，抓起一疊錢直接砸在我的臉上。
“拿去買幾件好衣服吧，不識抬舉的窮酸要飯婆。”
紅色大鈔，混著幾張零錢，散落一地。
我蹲下身，慢條斯理地撿起地上的錢。
視線掃過**脖頸上那條翡翠項鏈，我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
胥赫做夢都不會想到。
這位被他當成活祖宗供起來的“京圈頂級**”。
其實是我花一天八百塊錢，重金從橫店雇來測試他的群演大媽。
……
我把最后一張百元鈔票疊好揣進口袋。
光這一疊少說五千。
剛直起腰，王桂蘭大步走了過來，她是胥赫的媽。
“緱玉，你還杵在這礙什么眼呢？”
她一把掐住我胳膊，指甲扎進我的肉里。
“趕緊滾去后廚，把桌上剩菜打包帶走。”
“今天這些龍蝦殼和魚骨頭，夠你啃一個禮拜了。”
周圍幾桌親戚聽完哄笑出聲。
我甩開她的手。
“王桂蘭，你脖子上那三條金鏈子，是拿我爸**命換的，你戴著不怕夜里做噩夢？”
王桂蘭拉長了臉。
“你放什么屁！那是我兒子孝敬我的！”
“你兒子的錢從哪來的？”
“我爸媽工地出了事，賠了二十萬撫恤金，你兒子以找工作的名義，把我卡上的錢全部轉走了。”
“連一碗面都沒給我留。”
王桂蘭嘴角**，扯著嗓子朝主桌大喊。
“兒子！去管管她！”
胥赫彎腰給大媽捶背，頭也不抬。
“媽，別理她，一個窮瘋了的喪門星，叫保安架出去扔了就行。”
大媽是我花八百塊錢一天雇來的，橫店群演趙大姐，她嗑著瓜子看向我。
我擺了下手示意她別急，事情還沒到攤牌的時候。
王桂蘭見我不走，沖到我跟前手指連著戳我腦門。
“我跟你說清楚緱玉，那二十萬是我兒子應得的！”
“**媽在工地上摔死了，賠償款本來就該給我兒子當彩禮！”
“誰叫你們家窮得叮當響！我兒子陪了你七年，七年白搭進去了！”
“就當青春損失費了！”
我指甲掐進掌心里，那二十萬是我爸媽拿命換的。
胥赫利用我的信任，說寶貝借我用兩天卡，周轉一下馬上還。
我信了。
卡一給出去二十萬全部清零。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我急著追問，卻被他一再找借口搪塞，甚至電話不接，發信息也不回。
不得已我雇了群演大媽。
沒想到他轉頭拿著這筆帶血的錢去珠寶店付了九克拉鉆戒的極小部分定金充門面。
可他不知道，大媽為了惡心他，自己花三十九塊九從義烏包郵買了個大水鉆套在手上，他居然當成傳世珍寶一樣供著。
至于剩下的錢被他砸向了哪里的無底洞，我今天會一筆一筆跟他算個清清楚楚。
“王桂蘭，你今天說的每句話，我都記著。”
我拿起桌上的紅酒杯。一整杯酒對準胥赫的臉潑了過去。
紅酒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流淌。宴會廳里安靜下來。
胥赫抹了一把臉，酒水從指縫間滴落。他站直身體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緱玉，***瘋了！”
大媽拍打桌子。
“來人！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按住！”
兩個壯漢從門口沖進來，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肩膀，把我摁在椅子上。
這兩個保安日薪四百，也是橫店群演，但胥赫不知道。
大媽拍手扶住胥赫的胳膊開口。
“赫子，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讓她給我賠個罪，我就不追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