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簽字吧。”
周承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連看我一眼的耐心都沒有。
我低頭翻了翻協議。
凈身出戶。
三年婚姻，他給我的條件是——凈身出戶。
“嫂子，你就別拖了。”周承的妹妹周薇靠在門框上，指甲敲著手機殼，“我哥能娶你，已經是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了。現在人家方瑤回來了，你識趣點，拿著這五萬塊錢走人。”
五萬。
我在這個家洗了三年碗，伺候了三年婆婆，五萬塊錢打發叫花子呢。
“周薇。”我抬起頭。
“干嘛？”
“你手上那只包，是我去年生日周承送你的吧？”
周薇下意識把包往身后藏了藏，“怎么？你還想要回去？”
“不是。”
我把協議合上。
“那只包是假的。”
周薇臉色變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哥花三百塊錢買了個高仿，告訴你值三萬。”
我站起來，拿起桌上的筆，在協議最后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字跡很穩。
“沈若！你別在這里胡說八道！”周薇尖叫。
我沒理她，把協議推回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對了，周承。”
他終于抬眼看我。
“方瑤跟你說她在米蘭學的設計，拿過什么國際新銳獎，對吧？”
周承皺眉，“這關你什么事？”
“沒什么。”
我拉開門。
“只是那個獎，評委是我。”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身后東西摔碎的聲音。
無所謂。
從今天起，沈若不再是周家那個低眉順眼的兒媳婦了。
手機震動。
一條未讀消息。
“沈老師，您的新系列發布會定在下周三，場地已經確認，請問請柬名單還需要調整嗎？”
我看著這條消息，忽然笑了。
調整？
當然要調整。
加一個人。
方瑤。
我從周家出來，沒叫車，沿著街慢慢走。
三年前我嫁進周家的時候，什么都沒帶，就帶了一只行李箱。
三年后我離開，也什么都沒帶。
區別是，三年前那只行李箱里裝著我全部家當。
現在我的全部家當，裝不進這條街**何一棟樓。
電話響了。
“若若？辦完了？”
是陸姐。陸薇安，我的經紀人，也是除了我自己之外唯一知道“SIREN”就是沈若的人。
SIREN，國內最炙手可熱的獨立設計師品牌。
去年銷售額四個億。
而SIREN的創始人，在過去三年里，每天的工作是給婆婆端洗腳水。
“辦完了。”我說。
“凈身出戶？”
“嗯。”
陸姐沉默了兩秒，然后罵了一句臟話。
“沈若，你能不能有點脾氣？你隨便拿出一張***，都能把周承那個破公司買下來再拆了。”
“沒必要。”
“什么叫沒必要——”
“陸姐，”我打斷她，“下周三的發布會，請柬名單加一個人。”
“誰？”
“方瑤。”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然后陸姐笑了。
“行。我加。”
掛了電話，我在路邊找了家咖啡店坐下。
三年。
我用三年時間扮演一個沒用的媳婦。
不是因為我賤，是因為三年前我答應過一個人——我媽。
她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若若，你太要強了，媽怕你一個人撐不住。找個人嫁了吧，安安穩穩過日子。
我聽話了。
找了個看起來老實的男人，過了三年安安穩穩的日子。
結果發現老實人不老實，安穩日子不安穩。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沈若女士嗎？”
“是。”
“**，我是盛恒集團總裁辦公室的秘書林苒。傅總想跟您約個時間，談SIREN和盛恒的合作項目。”
盛恒集團。
傅琛。
國內商界排名前三的人物，身家千億。
上個月他的團隊就找過來了，想投資SIREN。我一直沒回復。
“沈女士？”
“明天下午三點。”我說。
“好的，地點——”
“讓他來我工作室。”
對方頓了一下，大概沒見過讓傅琛主動上門的人。
“……好的，我轉達。”
我掛了電話，喝了口咖啡。
離婚第一天。
日子才剛開始。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一個意料之中的電話。
周承的媽，錢慧芳。
“沈若，你是不是跟薇薇說她的包是假的？”
聲音尖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