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巹酒的味道還在嘴里發苦。

大紅的龍鳳喜燭噼啪爆了個燈花，晃得滿屋子喜慶的金紅影子跟著跳。

上一瞬，那把嵌滿寶石、冷得像冰的**剛貼上我的脖子，冰得我汗毛倒豎。

蕭景珩，那個以暴戾聞名的敬安王，我的新婚夫婿，眼里淬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下一瞬，劇痛從心口炸開，冰冷的金屬徹底沒入。

再睜眼，還是這間鋪天蓋地紅的洞房。

手腕上被婆子強行按著合巹時留下的淤青還在隱隱作痛。

死亡的感覺太清晰，連最后血液流失的冰涼都記得。

我幾乎是彈坐起來，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心臟在胸腔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響。

手下意識摸向心口——完好無損，只有細密的汗。

“做噩夢了？”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

我猛地扭頭。

蕭景珩就坐在離床榻不遠的那張紫檀木圓桌旁。

一身大紅的親王常服還沒換下，襯得他膚色更顯冷白。

桌上放著兩杯茶，還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

他手里捏著一只薄胎瓷杯，指尖無意識地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燭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抬眼看我。

沒有預想中的暴戾，沒有憎惡，甚至連一絲慣常的冷漠都沒有。

那雙深潭似的眼睛里，是一種……近乎復雜的平靜。

像經歷過一場無聲海嘯后，殘留的、竭力維持的安寧。

太反常了。

前世的今夜，他嫌惡地甩開我的手，任由合巹酒潑了我一身，冰冷的眼神像看一件骯臟的垃圾。

隨后便拂袖而去，留給我一室刺骨的羞辱和一個充滿惡意的“敬安王妃”頭銜。

然后，在我以為最糟也不過如此的時候，那把**毫無征兆地出現。

可現在，他坐在這里。

遞給我一杯茶？

還問我是不是做噩夢？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像是凝固后又猛地沖開，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虛脫后的麻。

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是死死地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偽裝的痕跡。

沒有。

只有一種沉沉的、令人心悸的疲憊感。

他見我不動，也沒再問，只是把手里那杯茶輕輕放在桌上，推向我這邊。

“喝口熱的，壓壓驚。”

他說，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卻奇異地少了幾分前世的冰渣子味。

我盯著那杯茶，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