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袍子。
風又從門縫灌進來。
柴房的蠟燭剩了個底兒，火苗跳了兩下。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補丁的粗布衣，指甲縫里嵌著掃不干凈的灰，左腳的鞋底磨穿了一個洞。
再看看手里的錦袍。
我把粗布衣扒了，換上。
——
接引弟子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全程不說話，眼神始終盯著自己的鞋尖。
路過內門大殿的時候，她腳步停了一瞬，側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讀得懂——"你是誰啊？憑什么穿這個？"
我朝她笑了笑。
她立刻把頭轉回去了。
仙尊的洞府在蒼瀾峰頂。
門是玉石的，門框嵌著聚靈陣紋，門檻上刻著防護禁制——我踏上去的時候腳底板一麻，好懸沒摔個狗**。
推開門。
靈氣濃得嗆鼻子。
暖玉鋪的地面，冰蠶絲織的帷幔，角落里三足青銅靈爐正冒著裊裊白煙，連空氣里都帶著某種清冽的草藥味道。
我腳步頓住。
這個靈爐……兩千靈石？三千？這地磚呢？這帷幔呢？我掃多少年能攢夠？別算了，算不過來。
紅燭排了一列，火光落在最里邊的床榻上。
她坐在那里。
嫁衣是正紅的，料子重得墜著她的肩膀。雙眼蒙著白紗，露出下半張臉——下頜線條利落，嘴唇抿成一道薄薄的弧線。
長發垂在身側，沒有束起。
十指交握在膝蓋上，指節收得發白。
整個人端正得跟供在神龕里的塑像似的，一動不動。
就是那雙手在抖。
很輕，幅度很小，但我看見了。
"……陸衡？"
她開口了。嗓音啞的，帶著砂紙磨過的質感。
一只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朝我的方向伸出。
指尖在半空里探了兩下，沒摸到東西。
懸在那里。
我站在原地，盯著那只手看了三息。
沈渡，你現在走，回柴房繼續啃饅頭，沒人攔你。
你現在握上去，就得在刀尖上演三個月的戲。一旦露餡——修為盡廢的仙尊也不是你一個煉氣三層能扛得住的。
我走上前。
手握上去。
她的手指冰得我牙根一緊。骨節分明，薄薄一層皮裹著骨頭，指腹有繭——是常年握劍磨出來的。
我的手蓋上去之后，她的顫抖停了。
"你來了。"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