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我？”
日子久了，我也累了。
像一只被關在籠子里的鳥，撲騰累了，也就認命了。
我以為，退休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兒子大學畢業，在外地有了穩定的工作。
我們倆，終于可以過點清靜日子了。
我甚至都計劃好了。
我想去學學國畫，那是年輕時的夢想。
我想報個旅游團，去看看江南水鄉。
這些想法，我從未跟何建社說過。
我知道，他會說。
“都一把年紀了，折騰什么？”
“在家待著不好嗎？凈想著亂花錢。”
晚飯，我做了四菜一湯。
都是何建社愛吃的。
***，油燜蝦，西紅柿炒蛋，還有一個清炒菠菜。
他吃得很滿意，甚至難得地夸了我一句。
“今天這肉燒得不錯。”
我笑了笑，給他盛了一碗湯。
“建社，我退休了，以后……”
我想說，以后我想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
話還沒說完，門鈴響了。
何建社起身去開門。
門口站著他的父母，我的公公婆婆。
兩位老人提著大包小包，臉上帶著一絲局促。
我愣住了。
公婆一直在鄉下，身體不好，這些年都是何建社的弟弟在照顧。
怎么會突然來這里？
何建社熱情地把他們迎進來，接過行李。
“爸，媽，你們怎么來了？”
我站起來，擠出一個笑容。
婆婆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閃躲。
“你哥說，讓我們來城里享享福。”
何建社把行李放在客房，走出來，滿臉笑容地看著我。
那笑容，我看了三十年，熟悉得讓我心頭發冷。
那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不容置喙的笑容。
“玉貞，爸媽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
“我尋思著，你現在也退休了，在家閑著也是閑著。”
“正好可以照顧他們。”
“以后，他們就跟我們一起住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閑著也是閑著。
正好可以照顧他們。
我的國畫，我的江南水鄉，我規劃了半輩子的自由，就在他這輕飄飄的兩句話里，碎成了粉末。
我看著他。
他還是那副“我都是為你好”的表情。
“你看，這樣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你也能找點事做，不至于天天悶在家里。”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原來，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