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柳妍妍讓人把我領到她的永芳宮。

不是賞賜，是討要。

她跪在太后跟前，哭著說我從前就在她身邊伺候。

如今犯了事被皇上厭棄，她不忍心看舊人受苦，愿意領回來嚴加管教。

太后感嘆她心善，當即同意了。

于是我成了永芳宮最低等的粗使宮女。

御花園里。

趙瑾言有了興致，在涼亭里喝茶賞花，柳妍妍得了消息，帶著宮女趕來偶遇。

我被安排捧著茶盤跪在一旁。

“皇上，臣妾新調了一味雪梨銀耳羹，清肺潤喉，最適合這個時節。”

柳妍妍笑著親手端上湯，指尖不經意地擦過趙瑾言的手背，動作輕柔。

趙瑾言接過，掀開蓋子聞了聞，沒喝。

“貴妃有心。”

語氣平淡。

柳妍妍的笑容僵了一下，轉頭看向我，眼神冰冷。

“沈蕊，起來，給皇上行個禮。”

我放下茶盤，跪得端正，磕頭請安。

“奴婢沈蕊，給陛下請安。”

“你瞧瞧她這模樣。”

柳妍妍嘆了口氣，語氣十分痛心。

“臣妾好心把她從掖庭領出來，可她這儀態，這規矩，實在是……往皇上面前一跪，簡直丟盡了臣妾的臉面。”

她抬起下巴，朝身后的掌事嬤嬤點頭。

“趙嬤嬤，掌嘴，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規矩。”

趙嬤嬤應聲上前，巴掌實實在在落下來，打的我嘴角裂開。

每一掌都打在同一側臉頰，精準狠辣。

身子微微搖晃，沒有求饒，也沒有抬頭。

余光里，趙瑾言端著茶杯，目光掃過我流血的臉，只停留了一瞬。

他放下茶杯，起身離開。

“天色不早，朕乏了。”

柳妍妍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掛不住，指甲掐進掌心。

“都散了。”

入夜。

我正跪在柴房里用鹽水敷臉上的傷，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福安站在門口，面無表情。

“沈蕊，跟咱家走。”

御書房里亮著燈。

趙瑾言坐在書桌后批折子，手邊放著一把扇子。

他沒抬頭，聲音漫不經心。

“過來。”

我低頭走過去，跪在書桌前。

扇子挑起我的下巴。

扇骨碾著裂開的傷口。

“被打的時候，怎么不求朕？”

語氣帶著**。

我低著頭，隱藏起所有情緒，聲音很輕。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娘娘教訓奴婢，是奴婢的福氣，陛下日理萬機，奴婢怎敢以微賤之軀驚擾圣駕。”

扇子的力道微微一頓。

“朕其實……”趙瑾言盯著我看了很久，眼睛里浮現出一種難以言說的神色，終究沒有說出來。

“你……研墨吧。”

他收回扇子。

“今夜，你就在這兒伺候。”

我跪在旁邊，帶著滿臉的傷，研了一整夜的墨。

他沒讓人給我治傷，也沒賞一口水。

但他批折子的時候，目光偶爾會落在我身上。

天快亮時，他忽然開口。

“你在掖庭待過？”

“待過半年。”

“掖庭的日子，比永芳宮如何？”

我手頓了頓，抬起頭看他。

“陛下是在試探奴婢，還是在考校奴婢？”

趙瑾言眉毛微挑，嘴角似乎動了一下，笑意轉瞬即逝。

“有點意思。”

他把折子合上，揮手讓福安送我出去。

“明日再來。”

我退出御書房，在走廊拐角險些撞上一個人。

柳妍妍站在暗處，臉色煞白，雙手死死抓著袖口。

她盯著我的方向，忽然捂住心口。

那個姿勢很熟悉。

上輩子她說系統發出好感度下降警告時，也是這樣捂著胸口，滿臉痛苦。

她沒管我，急匆匆拐進另一條走廊，我繞過一圈，跟在了她**后頭。

片刻后，走廊盡頭傳來她壓低的聲音。

“魏公公，陛下多日未翻牌子，偏偏留那個賤婢**。”

“想個法子，弄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