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的日子不好過，但比起上輩子的死牢，至少還有口飯吃。
傷養了半個月，能下地走動時，我發現一件事。
我的月事沒來。
算日子，恰好是那夜的。
元寶把消息遞進來的時候，手抖得厲害。
“沈姐姐，千秋節恰逢太后壽辰，就在三日后。”
“柳貴妃和魏公公在謀劃什么，我打聽不到具體的，只知道……跟你有關。”
千秋宴。
我被兩個太監押上大殿的時候，滿殿瞬間安靜。
我穿著囚衣，手腕上戴著鐵鏈。文武百官端著酒杯，全都看著我。
柳妍妍坐在趙瑾言下首，換了一身紅衣服，容光煥發。
她起身，沖太后和趙瑾言盈盈一拜。
“皇上，太后娘娘，今日千秋佳節，臣妾特備了一支劍舞。只是這劍舞需得雙人成陣。”
她笑著開口，目光溫婉地轉到我身上。
“此女從前在臣妾宮中當差時便有些武藝底子，臣妾斗膽，想讓這掖庭罪奴來給臣妾做個伴舞。”
“既是為主子盡心，也算是讓她將功贖罪了。”
趙瑾言端著酒杯，目光越過柳妍妍，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十分冰冷。
太后卻擺手同意。
柳妍妍當即拍了兩下手，立刻有人捧上兩把開了刃的真劍。
一把遞給了柳妍妍，一把被丟在我腳下。
太監上前解開了我的鐵鏈。
我彎腰撿起劍，手指碰到劍身時，指尖在發抖。
不是怕。
是我腹中剛剛成形的血肉，加上打碎至今未長好的三根肋骨，讓我連握劍的手都不敢用力。
絲竹聲起。
柳妍妍挽了個漂亮的劍花，紅衣蹁躚，劍氣卻凌厲得逼人。
她步步緊逼，看似共舞，招招卻都透著殺機。
她在等一個“意外”，等我在躲閃不及中被她名正言順地刺死。
畢竟，賜死一個罪奴，最多只會換來幾句呵斥。
第三式時，她眼神一狠，劍尖猛地朝著我的小腹刺來。
千鈞一發之際，我拼盡全力側身躲閃。
劇烈的動作猛地牽扯到傷口。
與此同時，胃里一陣瘋狂的翻江倒海。
我雙膝一軟，“咣當”一聲扔了手中的劍，趴在地上捂著胸口劇烈地干嘔起來。
滿殿驚呼，柳妍妍的劍落了空，眼底閃過一絲驚詫。
“你在裝什么？趕緊起來……”
她剛要發難，酒杯重重磕在桌子上的聲音打斷了她。
趙瑾言站了起來。
“夠了。”
兩個字，卻壓過所有聲音。
“傳太醫。”
柳妍妍愣了一下，上前一步。
“皇上，這賤婢故意在御前失儀，攪擾太后……”
趙瑾言根本沒搭理她，聲音沉了下去，一字一頓。
“朕說，傳太醫！”
太醫來得極快。
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把了脈。
老太醫的手指搭上我手腕的那一刻，撲通一聲跪下去。
“回……回稟陛下，太后娘娘……”
聲音都在抖。
“此女脈象滑數……是、是有喜了。”
滿殿嘩然。
柳妍妍反應極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圈瞬間紅了，眼淚說來就來。
“臣妾有罪！是臣妾從前管教不嚴，竟養出這等不知廉恥的賤婢！”
她指著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身在掖庭戴罪之身，竟還敢與下人私通，穢亂宮闈！”
“皇上，此等**之徒留著只會污了太后娘**眼，臣妾懇請立刻將她拖出去亂棍打死！”
席間的文武百官聞言也紛紛皺眉交頭接耳，皆認為我是與掖庭的雜役茍且。
“不知廉恥，理應當誅！”
趙瑾言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時，他掃了一眼地上滿臉大義滅親的柳妍妍。
他徑直越過柳妍妍，當著****的面，不容置喙地下旨。
“皇家血脈，豈容賤待。”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大殿內的喧囂瞬間死寂。
“傳旨，封其為才人，賜居鐘粹宮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