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變了。
充滿了憤怒、失望、鄙夷，還有毫不掩飾的指責。
仿佛他們眼前站著的，不是那個給了他們一切，撐起了整個天玄宗的大師兄。
而是一個心胸狹隘、虛偽歹毒、欺師滅祖的**。
主位上的凌滄瀾，率先發難。
他重重一拍身前的紫檀木桌，磅礴的靈氣瞬間席卷整個大殿，臉色鐵青，怒目圓睜。
“凌玄！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念念是我最小的弟子，是你的親師弟！你就是這么容不下他的？”
“我教你的尊師重道、兄友弟恭，你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
凌滄瀾話音剛落。
原主從小護到大的二師弟，如今的宗門執法堂長老，趙虎，立刻跳了出來。
他身材魁梧，一身煉體修為早已登峰造極，此刻指著林辰的鼻子，怒目圓睜，破口大罵。
“大師兄！我真是看錯你了！”
“以前我還敬你是宗門的頂梁柱，是我們所有人的榜樣，沒想到你竟然是這么小肚雞腸、心胸狹隘的人！”
“小師弟才來宗門多久？才十六歲！還是個孩子！你就這么欺負他？你對得起宗主，對得起我們這些年對你的敬重嗎？”
緊接著，三師妹蘇清月，如今蒼玄界赫赫有名的月仙子，也紅了眼眶。
她聲音哽咽，語氣里滿是痛心疾首的失望，仿佛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一樣。
“大師兄，我們一直都把你當成親哥哥一樣看待，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情。”
“小師弟那么單純善良，剛從危難里逃出來，心里本就沒有安全感，你怎么忍心這么對他？”
“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四師弟王磊，宗門最有天賦的劍修，此刻也握緊了手里的長劍，眼神冰冷地看著林辰。
“大師兄，給小師弟道歉。”
“否則，就算你修為比我們高，我們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五師妹柳柔柔，宗門里年紀最小的女弟子，一直被原主當成親妹**，此刻也躲在蘇清月身后，怯生生地開口，話里卻全是指責。
“大師兄，你…… 你怎么能這樣對小師弟。”
“上次你還說會保護我們所有人的，你騙人。”
周圍的各位長老，也紛紛開口附和。
一句句指責，一聲聲謾罵，像潮水一樣朝著林辰涌過來。
他們忘了。
是誰，在三十年前，七十二宗聯軍**天玄宗，揚言要踏平山門、屠盡全宗的時候，一人一劍擋在山門前。
殺得血流成河，尸橫遍野，硬生生把七十二宗聯軍殺到崩潰，百年不敢再踏近天玄宗半步。
是誰，把自己九死一生從各大上古秘境里搶來的天材地寶、功法秘籍，毫無保留地丟進宗門寶庫。
讓他們這些當年連筑基都費勁的廢柴，一步步修煉到如今金丹、元嬰，甚至化神境，成了整個蒼玄界都要敬三分的人物。
是誰，給他們撐起了這片天。
讓天玄宗從一個連雜役弟子都快跑光的三流宗門，變成了如今整個蒼玄界，所有宗門都要跪著上門送禮的超一流圣地。
他們全忘了。他們只記得江念那 “可憐巴巴” 的心聲。
只記得，這個大師兄，修為太高，聲望太高，高到讓他們仰望，也讓他們嫉妒。
高到讓他們覺得，自己的一切，都像是他施舍來的。
所以江念的出現，江念的挑唆，江念那偽造的心聲，剛好給了他們一個發泄的出口。
一個把這位高高在上的大師兄，拉下馬，踩進泥里的借口。
林辰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跳得最歡的趙虎，到紅著眼眶道德綁架的蘇清月，再到主位上，一臉正義凜然的凌滄瀾。
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偷偷抬眼，眼里閃過一絲得意和陰狠的江念身上。
林辰突然笑了。
笑得肆無忌憚，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整個大殿都在微微震顫。
笑得大殿里所有正在怒罵的人，全都戛然而止，一臉錯愕地看著他。
笑得跪在地上的江念，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以前的凌玄，被他們這么集體指責，只會滿臉失望，渾身顫抖，急著解釋，卻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對他們說。
怎么今天，笑得這么嚇人？
笑得像個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修羅一樣？
凌滄瀾被笑得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