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模樣，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盡，隨即發出一聲又尖又短的吸氣。
“行舟！”
她撲到床邊，像是這會兒才知道人死了，手抖得厲害，眼淚也一下落下來。可她哭了不過兩聲，抬頭看我時，那眼神已經不是傷心，是刀子。
“你做了什么？”
我站在原地，心里冷笑了一下。
來了。
她不是先問世子怎么死的，不是先喊人請大夫，不是先查屋里剛才還有誰進過來，第一句就是問我做了什么。
她根本不是剛知道。
“我剛進門。”我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進來時，世子已經沒氣了。”
“胡說！”喜娘立刻接話，嗓門拔得又高又快，“姑娘進門前世子還好好的！”
我轉頭看向她：“你親眼見了？”
她一下噎住。
可那紫衣婦人，也就是侯府主母秦氏，已經穩住了情緒。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反而輕下來，輕得叫人發寒。
“今晚婚房里，除了你，沒有別人。”
“那這倒了的藥盞是誰碰的？”我抬手指過去，“那塊濕帕子又是誰留的？”
她看都沒看，只盯著我：“驚棠姑娘，今日是你入府沖喜。你進門不過半刻，世子就斷了氣。你覺得外頭那些賓客、那些宗親，會信誰？”
我指尖一寸寸發冷。
這就是她們等著我的東西。
不是講道理，不是查真相，是拿著我剛進門這個時辰，要把“克夫沖喜不成反催命”全扣到我頭上。
老太君這時也慢慢開了口，聲音又啞又沉：“侯府今日已夠丟人了。”
她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挪到我面前，盯著我像盯一件隨時可以處置的東西。
“丫頭，事到如今，最體面的法子，是你自己認了。”
我抬頭看她：“認什么？”
“認你命硬，沖喜不成，反克了世子。”她盯著我，“你若識趣，侯府還能給你留條活路。”
我差點被她這番話氣笑。
她們這是連借口都替我編好了。
我一個剛被抬進門的沖喜新娘，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辰里**？可她們不需要這個說法經得起推敲，她們只需要一個最順手、最**、也最方便把事情壓下去的口徑。
死人，病弱，沖喜，克夫。
多好用。
秦氏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聲音又軟下來：“驚棠，你也是聰明姑娘。沈家把你送來，你該知道輕重。今夜這樁事要是鬧出去，不只是侯府沒臉，你們沈家也別想摘干凈。到時旁人不會說侯府害人，只會說你一個庶女命里帶煞，連高門世子都壓不住。”
這回我是真的笑了一下。
“夫人說錯了。”我把袖子里的手慢慢攥緊，“我不是不懂輕重。我只是忽然懂了，你們為什么非要挑我來沖喜。”
屋里靜了一瞬。
秦氏臉色微變：“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看著她，“你們不是要給世子沖喜，你們是在等一個最合適的死人替身。”
“放肆！”旁邊一個婆子厲聲喝我。
老太君手里的拐杖重重一頓地，臉色沉到極點。
秦氏眼里的那點假悲傷終于徹底淡了下去。她盯了我片刻，忽然冷笑一聲：“看來沈家這個庶女，倒比我以為的膽子大。”
她轉頭看向門外，吩咐得很快：“把外頭賓客都先安撫住。就說世子病重，今夜婚禮到此為止。婚房這邊，沒有我的話，誰也不許進。”
她說完，又重新看向我。
“沈驚棠。”她嗓音壓得很低，“你現在只有兩條路。要么認下命硬克夫，侯府給你留命。要么繼續鬧，等明日一早，你和沈家一起給行舟陪葬。”
我站在一屋紅燭里，忽然覺得這滿室喜字可笑得很。
原來從我上轎那一刻起，他們就沒想讓我活得體面。
可我看著床上那具已經冰冷的**，又摸了摸袖中那張帶血的紙，心里那點最開始的驚懼，反而一點點沉了下去。
怕是有用的。
它會讓人想活。
而只要我還想活，她們今晚就別想這么輕易把我釘死。
我抬起頭，直直看向秦氏。
“夫人若真要我認，也不是不行。”
屋里幾個人都一頓。
秦氏瞇了瞇眼：“你想要什么？”
我慢慢吐出一口氣：“我要先給世子換衣。”
她臉色猛地一沉。
我心里更定了。
她怕我碰這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