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候是真的……太習慣了。
我把筆放下，把協議整理好，壓在桌子中央。
很顯眼。
她一進門就能看到。
我站起來，環顧這個房子。
三年。
我住了三年。
卻沒有一件東西，是非帶不可的。
連一點留戀都沒有。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沒去看。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我拎起行李箱，走到門口。
手放在門把上，我停了一下。
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
她深夜回來，鞋子隨手一丟，我彎腰替她擺好。
她說餓，我立刻去廚房。
她說煩，我安靜地聽。
她從不問我累不累。
也從不關心我在做什么。
那些畫面，一幕一幕，很快就過去了。
沒有哪一幕，能讓我停下來。
我打開門。
外面的走廊燈亮著，有點刺眼。
我走出去，關門。
“咔噠”一聲。
很輕。
卻像把什么徹底關在里面。
我沒有再看一眼。
直接下樓。
夜風有點涼。
我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沒有她的味道。
很干凈。
我拖著行李往前走。
腳步不快，但很堅定。
這一刻，我忽然發現一件事。
我不是失去什么。
我是終于，把自己拿回來了。
02
公寓在老城區，樓道窄，墻皮掉了幾塊。
房東把鑰匙丟給我時，只說了一句：“押一付一，水電自理。”
我點頭，把行李拖進去。
門關上，聲音悶悶的。
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舊衣柜。窗簾泛黃，邊角卷著，像被風吹久了。
我把行李放在床邊，沒有急著整理。
人站在屋子中間，忽然有點發愣。
太空了。
沒有她的高跟鞋，沒有她的香水味，也沒有她隨手丟在沙發上的包。
連空氣都輕了一點。
我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手停了一下。
以前她不喜歡我把衣服亂放。
她說看著亂。
我會立刻收好。
現在沒人說。
我卻還是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角。
動作做完，我自己都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一下。
有點諷刺。
我簡單收拾了床，把被子鋪開。
床單有點硬，邊角沒壓平，躺上去的時候，布料摩擦得有點響。
燈關掉。
屋子暗下來。
我本來以為會睡不著。
結果沒多久，意識就慢慢沉下去。
沒有等電話的焦慮，也沒有突然驚醒去看時間。
這一覺，很沉。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舊窗簾照進來，有點灰，但很暖。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一片空白。
沒有要處理的緊急郵件，也沒有她發來的任務。
我甚至一時想不起來，今天該做什么。
這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原本一直被拽著往前走，突然松手了。
我坐起來，抓了抓頭發。
手機在桌上。
屏幕亮了一下。
我走過去看。
周天娜。
消息只有一句——
“你人呢？”
時間是凌晨三點。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一會兒。
她很少主動找我。
大多數時候，是我問她在哪。
現在反過來了。
我沒有回。
把手機放下，去洗臉。
水有點涼，打在臉上，人清醒不少。
鏡子里，我的臉有點瘦，眼下有淺淺的青。
這三年，我好像一直沒認真看過自己。
我扯了扯嘴角，沒什么表情。
簡單吃了點東西，我坐到桌前。
桌面空著，沒有文件，沒有電腦。
以前這個時間，我已經在公司了。
會議、匯報、修改方案，一件接一件。
現在突然停下來，有點不適應。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
還是她。
“你鬧什么？”
語氣一如既往。
不是詢問，是指責。
我盯著那幾個字，指尖在屏幕邊緣停了一下。
腦子里閃過她說話的樣子。
眉頭微皺，語氣冷淡，好像所有事情都理所當然。
我忽然有點想笑。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問題在哪。
我點開聊天框，看著我們之前的記錄。
大多數是我發的。
“吃了嗎？”
“藥我放桌上了。”
“今晚要不要早點休息？”
她的回復很短。
“嗯。”
“知道了。”
“別煩。”
我一條一條往上滑。
手指停住。
再往上，是她和趙少利的名字第一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