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悅悅，跟二叔喝一個，小孩子家家的，從小就得練酒量！”
年夜飯桌上，二叔王建業那張油光滿面的臉湊到我 4 歲的女兒悅悅面前，酒氣熏人。他無視我瞬間冰冷的眼神，將一個倒了淺淺一層啤酒的杯子遞到女兒嘴邊。
丈夫王斌在旁邊尷尬地打圓場，“二哥，她還小，不能喝這個。”
“你懂什么！”王建業眼睛一瞪，“小孩子就是要鍛煉！我們家**，一歲就敢嘗白酒了！是不是啊，我的金孫！”
他那被寵得無法無天的寶貝孫子，正抓著一只雞腿啃得滿嘴是油，聞言含糊不清地附和：“爺爺，我要喝！”
我一言不發，在全家人的注視下，緩緩站起身，拿起桌上那瓶 52 度的五糧液，走到**身邊。
“二叔說得對，”我微笑著，將白酒對準**的嘴，“是該鍛煉鍛煉。不過，該鍛煉的，是他。”
我叫劉靜，嫁給王斌八年，這頓年夜飯，我吃了八次。
婆婆張蘭坐在主位上，手里盤著一對油光锃亮的核桃。“劉靜，你今年這魚做得咸了點。我們家吃得淡，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沒抬頭，只是默默給女兒悅悅夾了一筷子沒有蘸到湯汁的魚肉，“媽，可能是我今天口重了。您多喝點湯。”
王斌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壓低聲音說：“你就不能順著媽說句話？承認一下不就行了。”
我若承認，婆婆的下一句必然是：“你就是這樣，做什么事都毛毛躁躁，心思根本不在家里，連頓年夜飯都做不好。”這套話術，我聽了八年，耳朵早就起了繭。
婆婆對我的不滿，從我進門那天就開始了。
她嫌我不是本地人，嫌我娘家幫襯不了王斌的事業，更嫌我生的是個女兒。悅悅出生后，她明里暗里地說：“女孩子，終究是別人家的人。”
她疼孫子，是那種毫無原則的溺愛。
她那個大伯家的孫子，也就是二叔王建業的寶貝金孫**，今年八歲，體重一百三，被慣得像個小皇帝。
此刻，他正把一盤糖醋里脊拖到自己面前，用他油膩膩的筷子在里面翻來翻去，挑揀著自己愛吃的。
“**愛吃這個，讓他多吃點。”張蘭看著孫子，滿臉的褶子都笑開了花，“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沒有人敢有意見。在這個家里，張蘭就是規矩，而規矩的核心，就是長幼尊卑和重男輕女。
我曾試圖反抗，但王斌每一次都用那句“大過年的，給我個面子”來堵我的嘴。
“對了，你二哥他們快到了吧？”張蘭放下核桃，看向王斌。
王斌連忙點頭，“應該快了，我剛給他打過電話，說在路上了。”
他是個粗人，靠著早年的一些手段發了家，總覺得王家能有今天都是他的功勞。
他看不起王斌這個在單位里拿死工資的弟弟，更看不起我這個“外地來的、沒**的”弟媳。
每年年夜飯，他都要借著酒勁對我百般刁難，而我的丈夫，永遠都只會當個縮頭烏龜。
我深吸一口氣，給女兒擦了擦嘴，輕聲說：“悅悅，吃飽了嗎？吃飽了媽媽帶你去房間玩玩具。”
我想帶她逃離這個即將升級的戰場。
“不行！”張蘭立刻沉下臉，“年夜飯，人沒到齊誰都不能離桌！這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