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薄霧未散。，盤坐于床榻之上，內視丹田。那片混沌空間又大了一圈，此刻已方圓一丈五六。混沌之氣氤氳翻騰，如云海涌動，似星河倒懸。“按玄黃混沌訣所載，待混沌之氣濃郁至極，便可嘗試清濁分化……”他喃喃自語，“只是不知，這‘濃郁至極’，要到何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葉師兄！”周元的聲音響起，興奮難抑，“快起來！今日去藏經閣！”，起身開門。，滿臉紅光，見葉塵出來，一把拉住他就走：“快快快！我昨夜一宿沒睡著！藏經閣第三層啊！靈階功法啊！我做夢都不敢想！”，笑道：“周師弟，你慢些。慢不得！”周元頭也不回，“萬一去晚了，好功法被人挑走了怎生是好？”：“功法在藏經閣里，又不會長腿跑了。”，撓撓頭：“也對哦……”，朝藏經閣走去。---，是一座三層古塔。塔身青磚黛瓦，飛檐斗拱，歷經千年風雨，依舊巍然屹立。，已有十余人等候。
柳如煙白衣如雪，立于人群前方。見葉塵到來，她眸光微轉，輕輕點了點頭。
葉塵回以一笑。
周元在一旁擠眉弄眼：“師兄，大師姐好像在看你誒。”
葉塵淡淡道：“她看所有人。”
“不一樣！”周元壓低聲音，“她看旁人皆冷冷，唯獨看你時，眸光柔和多了。”
葉塵未接話。
不多時，云清子自塔中走出。他依舊是那副溫和模樣，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頷首：
“你等既入前十，按規矩，可入藏經閣第三層，挑選一門靈階功法。”
他頓了頓，續道：“藏經閣中，功法萬千。然貪多嚼不爛，一人只可選一門。選定之后，不可更換。”
“是！”眾人齊聲應道。
云清子點頭，側身讓開：“進去罷。”
眾人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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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經閣第一層，存放黃階功法，煉氣期弟子所用。葉塵曾來過數次，對此層頗為熟悉。
第二層，玄階功法，筑基期弟子所用。葉塵未曾來過，只聽說里面功法不少，品類繁多。
第三層，靈階功法，金丹期弟子所用。
今日，他們這些煉氣期、筑基期弟子，竟也有機會踏足此地。
踏上第三層樓梯時，周元緊張得手心冒汗，小聲道：“師兄，我、我有些腿軟……”
葉塵拍了拍他肩膀：“怕甚么？功法又不會咬人。”
周元苦著臉：“我怕挑錯了，后悔一輩子……”
葉塵笑道：“那便慢慢挑，挑到滿意為止。”
周元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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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層到了。
入目之處，一排排檀木書架，高及屋頂。架上擺放著一卷卷玉簡、一本本古籍，或古樸厚重，或流光溢彩。
書架之間，設有**若干，供人靜坐參悟。
眾人散開，各自尋找心儀功法。
周元搓搓手，小聲道：“師兄，咱倆一起？”
葉塵搖頭：“你挑你的，不必管我。”
周元“哦”了一聲，轉身扎進書架之中。
葉塵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掃過這一排排書架。
靈階功法，他早已不需。
丹田宇宙在身，玄黃混沌訣在手，這些功法于他而言，不過是參考罷了。
但既然來了，總要看看。
他信步走到一排書架前，隨手拿起一卷玉簡，貼于額頭。
玉簡之中，信息涌入——
《烈焰焚天訣》，火系功法，修至大成，可焚山煮海。
葉塵放下，又拿起另一卷。
《寒冰凝雪功》，冰系功法，修至大成，可冰封千里。
他又放下。
接下來，《青木長生訣》《庚金斬龍術》《厚土鎮山法》……一卷卷玉簡看過去，葉塵眉頭漸皺。
這些功法，皆為中正平和之作，修煉起來穩扎穩打，不會有太大風險。但也正因如此，威力有限，難有大成就。
“縹緲峰畢竟只是二流宗門……”他暗嘆一聲。
正想著，忽聽遠處傳來周元的驚呼：
“師兄！師兄你快來看！”
葉塵循聲走去，見周元站在角落里的一排書架前，滿臉興奮。
“怎么了？”
周元指著書架上的一本古籍，激動得語無倫次：“這、這本！師兄你看這本！”
葉塵定睛看去。
那是一本薄薄古籍，封面已泛黃，邊角有些破損。上書四個古篆：
《大力金剛拳》
葉塵挑眉：“你想學這個？”
“嗯嗯嗯！”周元拼命點頭，“師兄你不知道，我從小就力氣大，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功法！這本《大力金剛拳》，聽著就很適合我！”
葉塵拿起古籍，翻了幾頁。
此功法講究以力破巧，招式剛猛霸道，確與周元那憨厚耿直之性情相合。
他點點頭：“既你喜歡，便選它。”
周元喜滋滋地抱著古籍，又想起什么：“師兄，你呢？你選了什么？”
葉塵搖頭：“我尚未尋到合適的。”
周元“哦”了一聲，忽然壓低聲音：“師兄，我聽人說，藏經閣里有一部殘卷，據說很厲害，但無人練成過。你要不要去看看？”
葉塵來了興趣：“哦？在何處？”
周元朝閣樓深處一指：“最里面那排書架，靠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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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塵依言走去。
最里面那排書架，果然靠窗。陽光透過窗欞灑落，照在書架上，光影斑駁。
他目光掃過書架，忽然停在一處。
那是一卷玉簡，通體漆黑，與周圍那些瑩白玉簡截然不同。玉簡上貼著一張紙條，寫著四個字：
《縹緲真解》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殘卷，慎選。”
葉塵心中一動。
縹緲真解？這名字……
他伸手拿起玉簡，貼于額頭。
下一瞬，一股浩瀚信息涌入腦海！
那信息之龐大，遠超之前所看任何一卷功法！饒是以葉塵如今的神魂強度，也覺頭腦脹痛，幾欲裂開！
他咬牙強忍，飛速瀏覽。
《縹緲真解》，上古功法，據傳為縹緲峰開派祖師所留。然年代久遠，功法殘缺，僅余前三層。曾有多人嘗試修煉，皆因功法不全，走火入魔，輕則修為盡廢，重則身死道消。
自此，此功法被封存于此，再無人敢問津。
葉塵緩緩睜眼，目光閃爍。
這功法，與尋常靈階功法截然不同。它不修靈力，不煉肉身，而是修一種名為“縹緲態”的境界——肉身半虛無化，免疫物理攻擊。
雖只殘卷，但若能修成……
“小子，這功法有點意思。”
混沌老人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葉塵心頭微動：“前輩識得此功法？”
“不識得。”混沌老人道，“但老夫能感覺到，這功法與你的丹田宇宙，有幾分若有若無的呼應。”
葉塵一怔：“呼應？”
“嗯。”混沌老人道，“你且仔細感應。這功法所修的‘縹緲態’，本質上是對自身存在的某種‘否定’。而你的丹田宇宙，講究的是‘開辟’與‘演化’。一陰一陽，一收一放，恰可互補。”
他頓了頓，續道：“當然，這只是老夫的直覺。選與不選，你自己拿捏。”
葉塵沉默良久。
他看著手中這卷漆黑的玉簡，又看了看那張寫著“殘卷，慎選”的紙條。
良久，他做出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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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藏經閣出來時，已近正午。
眾人聚在塔前，互相展示自己挑選的功法。或歡喜，或遺憾，或躍躍欲試，或愁眉苦臉。
周元抱著《大力金剛拳》，笑得合不攏嘴。
柳如煙立在一旁，手中拿著一卷玉簡，神色淡淡。見葉塵出來，她眸光微動，走了過去。
“師弟，你選了什么？”
葉塵微微一笑，亮出手中那卷漆黑的玉簡。
柳如煙看清上面的字，臉色驟變。
“《縹緲真解》？”她失聲道，“師弟，你瘋了？”
眾人聞言，紛紛看來。
“縹緲真解？那部殘卷？”
“他選了那個？不要命了？”
“聽說之前選這功法之人，皆走火入魔！”
“葉塵這是……自尋死路？”
周元急了，沖過來道：“師兄！你怎生選了這個？快、快回去換一本！”
葉塵搖頭：“不必。”
周元急得團團轉：“可是、可是……”
葉塵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周元還要再說，卻聽一道溫和聲音響起：
“塵兒，你當真要選此功法？”
眾人循聲望去，見云清子不知何時已站在塔前，目光深邃，看著葉塵。
葉塵與他對視，神色平靜：“回師尊，弟子心意已決。”
云清子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既是你自己選的，為師也不多言。只是……”他頓了頓，“你若后悔，隨時可來換。”
葉塵拱手：“多謝師尊。”
云清子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那一眼，意味深長。
柳如煙走上前來，看著葉塵，眸中滿是憂色：“師弟，你……”
葉塵笑道：“師姐放心，我從不做沒把握之事。”
柳如煙盯著他，良久，輕嘆一聲。
“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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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葉塵回到住處，盤坐于床榻之上。
他取出那卷漆黑的玉簡，再次貼于額頭。
這一次，他不再瀏覽全部信息，而是專注于第一層功法。
《縹緲真解》第一層，名曰“忘我”。
所謂忘我，便是忘卻自身**的存在，讓意識進入一種半虛無的狀態。修至大成，肉身可在虛實之間轉換，物理攻擊臨身，可如云霧般散開，再重新凝聚。
葉塵閉目，按功法所述，緩緩運轉心神。
忘我……
忘我……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到一陣恍惚。那種感覺很奇怪，仿佛自己不再是坐在床榻上，而是漂浮于虛空之中。四肢百骸的觸感漸漸模糊，五感六識漸漸淡化……
就在此時，丹田宇宙忽然一震！
一股玄黃之氣自丹田涌出，直沖而上，與他那即將虛無化的意識轟然相撞！
葉塵猛然睜眼，大口喘息，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好險……”
混沌老人的聲音響起：“小子，感覺如何？”
葉塵苦笑：“差點把自己練沒了。”
混沌老人道：“這功法果然邪門。若非你丹田宇宙及時護主，方才那一下，你的意識怕是真要消散了。”
葉塵點頭，心有余悸。
但與此同時，他也隱隱感到，方才那一瞬，丹田宇宙與這功法之間，確然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那種共鳴，說不清道不明，卻真實不虛。
“前輩說得是。”他喃喃道，“這功法，與我的丹田宇宙，確有呼應。”
混沌老人道：“那你打算繼續？”
葉塵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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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月華如水。
葉塵獨坐窗前，望著那輪明月，心中思緒萬千。
今日之事，一樁樁一件件，在腦海中閃過。
云清子的試探，藏經閣的奇遇，眾人的議論，柳如煙的擔憂……
還有那部神秘的《縹緲真解》。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漆黑玉簡，目光深邃。
這功法，到底是福是禍？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世上從無白得的機緣。
欲承其利，必擔其責。
既然如此——
“那便讓我看看，這代價，我付不付得起。”
他喃喃自語，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窗外，月光依舊。
夜風徐來，吹動他的衣袂。
這一刻，那個曾被人喚了十六載廢物的少年，眼中有了不一樣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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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
藏經閣上覓真傳，
縹緲殘卷落掌間。
眾人皆道此路險，
我自橫心向九天。
又曰：
忘我之境幾難成，
丹田護主險中行。
若問此去福禍事，
但憑本心問前程。
（**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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