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
我把手機放下了。
說沒有感覺是假的。
可我從來沒往那方面想過。
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不敢。
我們家的條件明擺著——我爸是工地的鋼筋工,一年掙三萬多,還要供我念書。家里的入戶門漆都掉了一半,客廳的燈管閃了兩年沒換,我的衣服沒有一件超過一百塊。
陸時安呢?
他雖然不怎么說話,但我看過他的文具盒——一支鋼筆,不認識牌子。他的球鞋也不是雜牌,干凈整潔,每天都像新的。
有一次放學下雨,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校門口接他。
我當時就覺得,他跟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不想了。”我跟孟曉魚說,“我爸還在醫院呢,我哪有心思想這些。”
“蘇念——”
“不說了,掛了。”
我掛了視頻,翻出一本高考志愿指南。
陽城大學,設計系。
他怎么知道我喜歡設計?
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只是在課本的邊角上畫了很多小圖案——建筑、橋梁、房子、花園。有些畫在了草稿紙背面,用完就扔了。
除非……
有人一直在看我的草稿紙。
“蘇念,你想什么呢?”我媽在外面喊,“西瓜切好了,出來吃。”
“來了。”
我合上志愿指南,上面陽城大學那一頁被我折了一個角。
09
七月中旬,通知書到了。
陽城大學,視覺傳達設計專業。
錄取通知書裝在一個牛皮紙大信封里,左上角印著學校的校徽,燙金的。
我把信封拆開,通知書拿出來看了三遍,然后翻過來又看了三遍背面。
陳小米在旁邊激動得眼圈直發紅:“念念,咱家出大學生了!”
“嗯。”
“學費多少?”
“第一年學費五千八,住宿費一千二,再加上生活費和材料費……”我算了一筆賬,“最少要準備兩萬塊。”
陳小米的笑容卡住了。
兩萬塊。
家里存款八千不到。我爸的醫藥費還欠我姑兩萬六。加起來,這個家現在的窟窿是四萬多塊。
“媽,我不去上了。”
“你放屁!”陳小米一拍桌子站起來,嚇了我一跳——她從來不說臟話,“蘇念你給我聽清楚,就是賣了這個房子,你也得去上大學!”
“我可以先打工,攢兩年再考。”
“打什么工?你一個女孩子打什么工?你的任務就是念書!”
這話跟我爸說的一模一樣。
“那錢從哪來?”
陳小米張了張嘴,又閉上。
“我來想辦法。”
一個已經愁得兩鬢斑白的女人說“我來想辦法”,能有什么辦法?
我決定自己找暑假工。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出了門。沿著縣城的主街,一家一家店鋪問過去——超市要人,但要求全職,開學后沒法干;奶茶店要人,但只招男生搬貨;服裝店要人,但月薪只有一千五。
一千五,一個暑假不到三千塊,杯水車薪。
走到步行街盡頭的時候,我看見一家火鍋店門口貼著招工啟事。
“招暑期服務員,包吃,月薪三千五,必須能吃苦。”
我推門進去。
店里空調開得很足,前臺坐著一個胖胖的中年女人,正對著電腦噼里啪啦打字。
“你好,我來應聘暑期服務員的。”
胖女人抬頭看了我一眼:“多大了?”
“十八。”
“干過服務員沒有?”
“沒有,但我能吃苦。”
胖女人上下打量了我幾秒,點了點頭:“行吧,明天來試工。對了——”
她朝后廚方向喊了一嗓子。
“小陸!新來的暑期工,明天你帶一下!”
后廚的門簾掀開了。
陸時安端著一盆洗好的生菜站在門口,圍裙系在腰上,袖子擼到肘彎,頭發被熱氣蒸得有點卷。
我們倆大眼瞪小眼。
“……你在這打工?”我問。
“嗯。”
“什么時候來的?”
“上個禮拜。”
我盯著他。
他盯著他手里的生菜。
“巧了。”他說。
巧你個頭。
10
第一天上班,我差點沒把火鍋店給拆了。
端盤子的時候手滑,一盤毛肚甩出去,砸在一桌客人面前,濺了人家一身紅油。
客人當場拍桌子:“你怎么回事啊?新來的吧?會不會干活?”
我連鞠了三個躬:“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陸時安從后廚跑出來,手里舉著一卷紙巾,彎腰幫客人擦桌子。
“不好意思,是新同事第一天,不太熟練。這桌我給您重新上一份毛肚,甜品打折,算我們的歉意。”
他說話聲音不大,但平穩,像在念課文。
那桌客人看了看他的臉——不得不說,這張臉還是有殺傷力的——哼了一聲,坐下來了。
我縮在角落里,恨不得鉆進地縫。
“沒事。”他走過來,把紙巾遞給我,“第一天都這樣。”
“你第一天也摔過盤子?”
“摔了兩個。”
“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六百七十三瓶水的青澀》,講述主角蘇念陸時安的愛恨糾葛,作者“FlyingGir”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故事簡介:高考前那天晚上,我爸從三樓腳手架上摔了下來。 他沒告訴我,怕影響我考試。 三天考場,我一個人進去,一個人出來。 每場考完,后座男生陸時安都在門口等著——不說話,就遞一瓶水過來,轉身走了。 我后來才知道,高中三年,他往我桌上偷偷放的水,他數過的。 六百七十三瓶。 記在一個本子上。 本子最后一頁寫著: "如果她永遠不知道是我放的也沒關系,只要她渴了能喝到就行。" 我看到這行字的時候,那個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