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庭是公司附近最高檔的酒店，他去那兒干嘛？還讓我過去？
雖然不解，但我還是趕緊去了。
到了包廂，推開門，我傻眼了。
滿滿一桌子菜。
水煮魚，辣子雞，毛血旺，香辣蟹……
全是紅彤彤的辣椒。
而桌邊，只坐著顧沉一個人。
他見我來了，抬了抬下巴：“坐。”
我不明所以地坐下。
“顧總，您叫我來是……”
“吃飯。”他言簡意賅。
他拿起筷子，給我夾了一大塊水煮魚。
魚肉鮮嫩，裹滿了紅油和辣椒，香氣撲鼻。
我咽了口口水。
大學的時候，我最愛吃辣，無辣不歡。
顧沉總說我是個假冒的南方人。
每次出去吃飯，他都會點一桌子我愛吃的辣菜，然后自己在一旁，一邊被辣得嘶嘶哈哈，一邊給我剝蝦殼。
往事像潮水一樣涌上心頭，我的鼻子莫名一動。
他在試探我。
他想看看，我還記不記得自己愛吃辣。
我拿起筷子，看著碗里的魚肉，心里天人**。
吃，還是不吃？
吃了，就暴露了。
不吃……看著也太香了！
“怎么不吃？”顧沉的聲音幽幽傳來，“不合胃口？”
我猛地回神，放下筷子，捂著嘴，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不好意思啊，顧總。”
我指著那一桌子紅彤彤的菜，一臉歉意。
“我……我不能吃辣。”
“哦？”他眉毛一挑，“為什么？”
“醫生說，我腦部受過傷，身體比較虛，要忌口。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我編得有理有據，自己都快信了。
顧沉盯著我，眼神晦暗不明。
“是嗎？”他說，“我怎么記得，以前有個人，沒了一盤辣子雞能哭半天。”
我的心一顫。
他說的，是我。
大三那年，我倆去一家有名的川菜館，結果去晚了，最后一份辣子雞賣完了。
我當場就垮了臉，委屈得不行。
顧沉沒辦法，跑去跟后廚軟磨硬泡，最后加了雙倍的錢，讓廚師單獨又給我做了一份。
這些陳年舊事，他竟然還記得。
我壓下心里的波瀾，臉上依舊是茫然的表情。
“您說的……是誰啊？”
顧沉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辣子雞，慢慢地放進嘴里。
他吃得很慢，很安靜。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心里堵得慌。
“那個，顧總，要是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公司了，那堆文件還沒整理完。”我站起身，想逃。
“坐下。”他命令道。
我只好又坐回去。
他沒再給我夾菜，也沒再說話，就那么一個人，一口一口，把一桌子菜，慢慢地吃著。
我知道，這些菜，他一口都不能吃。
他有嚴重的胃病，大學時就有了，一點辣都不能碰。
可現在，他卻面不改色地吃著滿桌的辣椒。
像是在跟誰賭氣。
也像是在……自虐。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和額上滲出的細汗，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頓飯，吃得比上墳還沉重。
等他放下筷子，我趕緊說：“顧總，我……”
“去給我買胃藥。”他打斷我，聲音有些沙啞，臉色已經白得嚇人。
我心里一緊，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跑。
**章
我用最快的速度沖到藥店，憑著記憶，買了他以前常吃的那種胃藥，又跑回餐廳。
包廂里，顧沉正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眉頭緊鎖，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顧總，藥買回來了！”
我沖過去，倒了杯溫水，把藥和水遞到他面前。
他睜開眼，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
他接過藥，沒有馬上吃，而是翻過藥盒，看了一眼說明書。
然后，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林溪，我常吃的胃藥，不是這個牌子。”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完了。
他大學時吃的確實不是這個。
這個牌子，是他工作后，我聽他一個朋友偶然提起的。
那時候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只是無意中記下了。
沒想到，今天竟然成了戳穿我謊言的證據。
他在詐我。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怎么辦？
怎么解釋？
說我未卜先知？說我跟藥店老板心有靈犀？
“怎么不說話了？”顧沉步步緊逼，“林秘書不是失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