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逼利誘，雙管齊下。
然而，李閻接下來的反應，完全超出了我的劇本。
他仰著那張清秀的小臉，看著天空中的我，臉上沒有恐懼，沒有不忍，沒有掙扎，只有一種……非常純粹的困惑。
他沉默了大概半分鐘，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我的提議。
然后，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清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干凈。
“前輩……”
“嗯？”我從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回應，維持著我高深莫測的形象。
“我有一個問題。”
“講。”
李閻歪了歪頭，那眼神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zhì)，仿佛一個正在向老師請教問題的好學生。
“您說，屠了全村九**，就可以筑基成功。”
“不錯。”我心中暗道，來了，他要開始講條件或者表達不忍了。
卻沒想到，他接下來的話，讓我這縷殘魂差點當場裂開。
“那……只殺九成的話，”他非常認真地問道，“我筑基的根基，會不會不太穩(wěn)固啊？會不會留下什么瑕疵？畢竟少了那一成的怨氣和死氣。”
我：“？”
我那由魔氣構成的萬丈虛影，都因為我內(nèi)心的劇烈波動而閃爍了一下。
李閻似乎沒注意到我的異樣，還在自顧自地分析。
“我覺得吧，既然是筑基，那肯定是打基礎。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咱們修魔，更應該講究一個‘純粹’。要么不干，要干就干絕。留下一成活口，他們?nèi)f一跑出去亂說，會給我以后帶來麻煩。而且他們活著，也會思念死去的親人，產(chǎn)生新的因果牽絆，這對我斬斷凡塵，是不是也不太好？”
他頓了頓，抬起頭，用一種“我的方案是不是更完美”的眼神看著我，總結道：
“所以，前輩，您看，為了我未來魔道的長遠發(fā)展，我建議是……斬草除根，屠個十成十，一個不留。您覺得呢？”
那一刻。
我，縱橫仙界百萬年，**如麻，**無數(shù)，視蒼生為螻蟻的無上魔神。
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天真、一本正經(jīng)跟我討論“屠村KPI完成度”的少年。
我沉默了。
我那準備好的一百單八套說辭，此刻就像一堆廢紙，堵在我的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忽然意識到。
我好像……不是找到了一個魔道胚子。
我***，是找到了魔道祖師爺啊！
第二章
夢境空間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我那萬丈魔軀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而不受控制地逸散著絲絲縷"氣"。
我低頭，俯瞰著那個一臉求知欲的少年。
他那雙眼睛，真的，太干凈了。
干凈到讓我懷疑，他是不是根本沒理解“屠村”這兩個字的重量。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我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李閻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知道啊。不就是把村里的人都殺光嗎？”
他的語氣，就像是在說“不就是把今天的作業(yè)都寫完嗎”一樣輕松。
我深吸一口氣，不對，我現(xiàn)在是殘魂狀態(tài)，沒法吸氣。
我努力平復了一下幾乎要沸騰的魂體。
“你……就不覺得這很**嗎？他們是你的鄉(xiāng)親，是你的鄰里，甚至可能有你的親人。”我決定再搶救一下，我想確認一下，這小子到底是天生壞種，還是單純的腦子缺根弦。
李閻聞言，露出了一個更加困惑的表情。
“前輩，我們不是在修魔嗎？”他反問道，“修魔，不就是要斷絕七情六欲，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嗎？您剛才不是還說要‘斬斷凡塵因果’嗎？我這正是為了更好地斬斷因果啊。”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給我算賬。
“您想啊，我殺了九成，留下一成。這一成里萬一有我的叔叔伯伯，他們以后見了我，我是認還是不認？他們要是問我，****去哪了，我怎么回答？我說被我殺了？那他們肯定要打我。我說不知道？那我這是在撒謊，是**，這會影響我的道心純凈。”
“可如果我把他們都殺了，問題就簡單了。以后再也沒有人認識我，沒有人知道我的過去。我就是一張白紙，可以毫無牽掛地跟著您修魔。這樣不是更好嗎？”
“而且……”他話鋒一轉(zhuǎn)，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我，“前輩，我殺了十成，是不是比只殺九成的，筑基效果要好上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