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呢！”
我洗了手，盛了一大碗飯，端著碗坐到了院子里的竹椅上。
我爸跟著走進來，看了我一眼，沖我媽說：“拿碘伏來。”
“磕哪兒了？”我媽一邊翻柜子一邊問。
“沒事，就擦了一下。”
我媽拿著碘伏和棉簽過來，蹲在我面前給我涂。
“你說你，坐個車也能搞成這樣。”
我沒接話，低頭扒飯。
排骨燉得很爛，一嗦就脫骨。
我吃了兩塊，又夾了一大筷子酸豆角。
我媽在旁邊看著我吃，嘴里念叨：“瘦了，在學?？隙]好好吃飯。”
“吃了吃了。”
“吃了還這么瘦？”
我沒接話，低頭扒飯。
吃完一碗，我媽又給我盛了一碗。
我端著碗，看著遠處的山梁。
太陽已經開始往下掉了，金色的光灑在山坡上，把整座山都染成了橘紅色。
這個點了，那輛大巴應該已經到十八拐了吧。
我喝了口湯，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從十八拐走到石門村，山路得走一個多小時。等他們磨蹭到村里，天早就黑了。
我媽收拾完碗筷，去廚房剁雞食了。
我坐在院子里沒動，掏出手機刷了一下。
信號不太好，但微信能用。
我給二叔發了條消息：“二叔，你今天在村里不？”
二叔秒回：“在呢，咋了？”
“沒事，晚上可能要麻煩你?！?br>二叔回了個問號。
我沒解釋，把手機揣回兜里。
天邊最后一絲光也暗下去了。
院子里的燈亮了，我媽端著切好的西瓜走出來。
“吃瓜。”
“媽。”
“嗯？”
“晚上可能會有客人來。”
“什么客人？”
我想了想，笑了一下。
“一群迷路的。”
3
晚上九點，村口傳來了腳步聲。
腳步聲又急又碎，夾雜著喘氣聲和抱怨聲。
我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被單，隔著矮墻往村口看了一眼。
走在最前面的是導游劉姐，司機面色灰敗地跟在后面。
后面還稀稀拉拉跟著十幾個乘客，都是灰頭土臉、滿臉疲憊的樣子。
劉姐走到村口第一家——那是我大伯家的院子，抬手就敲。
“有人嗎？老鄉？開開門！”
我大伯開了門，門燈的光照在她臉上。
“大哥，我們是來這里玩的旅行團的，車陷在路上了，能不能幫幫忙？”
大伯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們這個事啊，我管不了。你得找我們村長?！?br>“村長？村長在哪兒？”
“就前面那家，門口有棵桂花樹的。他在村里說了算?！?br>我大伯指了指我家院子。
“你去敲門就行。”
劉姐正要道謝，身后一個人影擠上前來。
是王姐。
她裹著條披肩，臉上的妝也有點花了，但那股趾高氣揚的勁兒一點沒減。
“啰嗦什么？給錢不就完了？”王姐推開劉姐，沖我大伯揚了揚下巴，“老頭，你們村長在哪兒？帶我們去，我給錢，一千塊夠不夠？”
我大伯被她這話噎了一下，皺著眉沒吭聲。
我站在院子里，隔著矮墻看得清清楚楚。
王姐這副嘴臉，跟我下午在車上看到的一模一樣——翹著腿嗑瓜子，腳邊堆著購物袋，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擋路的螞蟻。
我悄悄掏出手機，點開錄像。
鏡頭對準了院門口。
王姐還在嚷嚷：“你們這種窮地方，給點錢就打發了吧？快點，我們趕時間！”
這時我爸從院門口走了出來。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手里攥著把蒲扇，慢悠悠地晃到門口，往那一站。
“怎么回事？”
劉姐趕緊湊上去：“村長大哥，您看能不能幫幫忙？我們車上還有二十多個乘客，老老少少的，這大晚上的，能不能借您村里的電話叫個拖車？我們出錢。”
王姐又把她推開，直接沖我爸說：“你就是村長？行，你們的拖車呢？開出來，我給你兩千！別磨蹭！”
我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群灰頭土臉的乘客，沒著急表態。
他把蒲扇換到另一只手上，扇了兩下，不緊不慢地說：“拖車啊——從縣城叫過來，山路走三個小時。就算來了，普通拖車也拉不動?！?br>“那就用你們村里的！”王姐聲音尖了起來，“你們這種地方，還能沒有個拖拉機？”
我爸沒理她，轉頭看向我二叔。
二叔正站在自家門口抽煙，往這邊瞅。
“老二，你那臺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