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門鎖上，把備用鑰匙放回自己抽屜。
坐在客廳，她打開手機，撥給了**顧建平。
顧建平接了，聽她說完，說："你別疑神疑鬼，男孩子讀書壓力大，發點呆很正常。"
"他書包里一直有一個黑色布袋，我靠近就有一股怪味。"
"什么怪味？"
"說不清楚，不像食物，不像藥，就是……不對。"
顧建平沉默了幾秒，說："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去檢查一下？"
"我檢查什么？"
"你之前不是說最近睡眠不好嗎，睡眠不好人會變得敏感。"
陳秀珍沒有反駁。
她說知道了，掛了電話。
顧建平的意思她聽明白了。他覺得是她的問題。
她打開備忘錄，把今天的事情全部記下來，包括那股味道，包括床板底下那個布袋的角，包括顧建平說的話。
記完，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所有人都說沒事。
但那股味道是真的，那個布袋是真的，顧明陽眼睛空在那里是真的。
她做了十八年護理，什么狀態的人沒見過。
她見過一個老人，家屬說他只是老糊涂了，堅持了大半年，后來查出來是早期腦瘤。
那個老人當時，就是那種眼睛空著的樣子。
第五章
顧明陽那天下午就發信息說學校讓他提前回家，體溫升到了三十九度。
陳秀珍去校門口接他，他臉通紅，走路有點飄。她伸手摸他額頭，他沒有躲，這是近兩個月第一次他沒有躲她的手。
"燒得厲害，先去醫院。"
"不用，吃退燒藥就好。"
"你現在三十九度，我說去就去。"
顧明陽沒再反駁。
在發熱門診等號的時候，他靠著椅子背，眼睛半閉，陳秀珍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她想問那個布袋。
但她沒有開口。
醫生查了血常規，說是病毒**冒，開了兩天的藥，讓回家休息。顧明陽接過單子，起身，比來的時候走得直了一些。
出了醫院，他突然說："媽，那個布袋你看見了嗎？"
陳秀珍停頓了一下，說："看見了。"
"你沒打開？"
"沒有。"
顧明陽走了幾步，說："那是阿峰給我的東西，他說能壓運，讓我放著，我也沒當真，就放著了。"
阿峰是他們社區一個大她兒子幾歲的男孩，顧明陽小時候跟他玩過，后來就少了來往。
"阿峰什么時候給你的？"
"三月份吧，他說**讓他傳出去的，說我今年高考年，帶著能順。"
陳秀珍聽完，沒有說話。
走了一段，她問："那個味道是什么？"
"什么味道？"
"布袋里有股味道，你沒聞到？"
顧明陽皺了皺眉，說："沒有啊，我沒聞到什么。"
"好。"
陳秀珍沒有追問。
她把顧明陽送回家，給他倒了熱水，看他把退燒藥吃了，讓他去休息。
她回到客廳，在備忘錄里把阿峰的名字寫下來。
然后在后面加了一個問號。
阿峰，她記得這個人，比顧明陽大四歲，上過兩年專科，后來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偶爾在樓道里碰見，打個招呼。**媽張阿姨她認識，平時還會聊兩句。
她想了想，撥了張阿姨的電話。
張阿姨接了，先寒暄，后來陳秀珍提到布袋和壓運，張阿姨那頭沉默了一拍，說："秀珍，那個東西，你讓明陽把它還回來。"
"什么意思？"
"那個不是壓運的東西，那個……阿峰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我讓他別亂傳，他不聽，現在好了，我們家出了事，他去鄉下他舅舅那邊待著了。"
陳秀珍手拿著手機，問："張姐，那個袋子里到底是什么？"
張阿姨那邊，把聲音壓低了。
第六章
張阿姨最后沒有說清楚。
說到一半，她家里來人了，匆匆掛掉。陳秀珍回撥，沒人接。
她在客廳坐了很久。
顧明陽睡在里面，退了一點燒，呼吸平穩。
她去把那個布袋從床板下面取出來，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黑色，粗棉布，扎口的繩子是深紅色的，打了個死結。她沒有解，只是靠近，聞了一下。
那股味道更重了。
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種氣味。
有點像焦木，有點像某種說不清來處的土腥氣，還有一點點讓她不舒服的甜，不是食物的甜，是那種快腐壞時候才會有的甜。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