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風雪呼嘯的聲音。
良久，沈微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有些乏了，先回房休息。”
她福了福身，算是行禮，然后轉身離開，沒有再看蕭玦一眼。
蕭玦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冰冷的茶水滑入喉嚨，讓他眼底的墨色更深了幾分。
……
顧衍跪在雪地里，感覺自己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寒冷從四肢百骸侵入，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叫囂著疼痛。喉嚨里一陣陣發甜，他一張口，又是一口鮮血咳在雪地里，紅得刺眼。
他想起了沈微轉身時那決絕的背影，想起了蕭玦那冰冷的眼神。
心，比身體更冷，更痛。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他和微微，為什么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他不能就這么放棄。他要等，等到她心軟，等到她回心轉意。
就在他意識渙散之際，一把油紙傘忽然撐在了他的頭頂，為他隔開了一片風雪。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到了一張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臉。
“阿衍，你怎么這么傻？”蘇青柔哭得雙眼通紅，手里還提著一個食盒，“你快起來，我給你帶了姜湯和厚衣裳，你快暖暖身子。”
顧衍看著她，混沌的腦子里閃過一絲清明。
是了，青柔。
他從前最見不得她掉眼淚。她一哭，他就心疼得不行，不管她要什么，他都會給她。
可現在，看著這張哭泣的臉，他心里卻只有一片麻木，甚至……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煩躁。
“你來做什么？”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蘇青柔被他冰冷的態度弄得一愣，眼淚掉得更兇了：“阿衍，我擔心你啊……我聽說你在這里跪了一天，我……”
“誰讓你來的？”顧衍打斷她，“我不是讓你在府里待著，不準出來嗎？”
“我……”蘇青柔委屈地咬著唇，“我是怕你出事。阿衍，我知道你心里還想著姐姐，可她已經是攝政王妃了，你們不可能了。你何苦這樣作踐自己？”
她一邊說，一邊打開食盒，想把姜湯遞給他。
周圍的百姓看到這一幕，又開始議論紛紛。
“這不是那位蘇姑娘嗎？聽說侯爺就是為了她才休了妻的。”
“真是個菩薩心腸的好姑娘，這種時候還肯來照顧侯爺。”
“是啊，比那個鐵石心腸的攝政王妃強多了。”
就在蘇青柔的手即將碰到顧衍的時候，幾名王府親衛忽然上前，一把打掉了她手里的食盒。
“哐當”一聲，瓷碗碎了一地，滾燙的姜湯灑在雪地上，瞬間蒸騰起一片白霧。
“你們干什么！”蘇青柔嚇得尖叫起來。
為首的親衛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王爺有令，任何人不得為永安侯提供吃食衣物，違令者，視為與攝政王府為敵。蘇姑娘，請回吧。”
與攝政王府為敵？
這六個字，像六座大山，重重地壓在蘇青柔心頭。
她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只是侯府一個無名無分的表小姐，哪里擔得起這樣的罪名？
“我……我不知道……”她慌亂地擺著手，“我只是……只是心疼侯爺……”
“心疼？”
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沈微不知何時又走了出來。她換下了一身紅衣，穿了件月白色的斗篷，站在王府的臺階上，宛如雪中仙子，不染塵埃。
她的視線落在蘇青柔身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蘇姑娘這份心疼，未免也太遲了些。”
蘇青柔看到她，身體一僵，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眼底閃過一絲心虛和怨毒。
“姐姐……我……”
“別叫我姐姐，我擔不起。”沈微冷冷地打斷她，“我母親只生了我一個女兒。”
蘇青柔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沈微卻不看她，轉而看向顧衍，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顧衍，你若真想死，我不攔你。但別死在我王府門口，晦氣。”
“現在，帶著你的心上人，給我滾。”
“滾”這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慢，卻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顧衍和蘇青柔的臉上。
顧衍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沈微。
從前的她，溫順、隱忍，就算再生氣，也只會紅著眼圈，說不出半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