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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客廳，聽到他在房間里翻身。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我知道，他在想的人不是我。
直到那天，我不小心點開了他忘退出的聊天記錄。
03
聊天記錄是和于悅的。
“祁桓，那個人你還留著呢？”
“你說木落落？無所謂，用著順手。”
我盯著“用著順手”四個字看了很久。
我只記得我沒有哭。
我繼續往下翻。
有一張截圖，是祁桓和一群朋友喝酒。
有人問他對我的打算。
“娶她？你們別逗了，木落落什么出身，我家里能同意？”
后面跟了一堆哈哈哈。
是啊，他家是開公司的。
我家呢？
我媽在菜市場賣魚，我爸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從十五歲就開始打工，在奶茶店、便利店、餐廳后廚都干過。
認識祁桓以后，我以為苦日子到頭了。
結果只是換了種方式吃苦。
但和他在一起這些年，我沒花過他一分錢。
我租房子，上班，給他做飯，等他回家。
他生病的時候是我守在床邊。
發燒三十九度，我一整夜沒合眼，給他換毛巾、喂水。
他退燒以后看了我一眼，“你怎么還沒睡？”
我說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不是要死了。”
他失眠的時候是我整夜陪他說話。
他說小時候的事，說**媽不管他，說他一個人很孤獨。
我聽得掉眼淚，他把我的頭按在他肩膀上。
那個晚上，他是需要我的。
他做項目失敗被家里罵，是我拿工資給他付酒錢。
那次他喝了三天，我陪了三天。
他醉醺醺地說，“落落，還是你對我好。”
可他跟別人說，“木落落這種女人，給點好臉色就死心塌地。”
步慎是在我蹲在樓道里哭的時候出現的。
他沒有問我為什么哭。
只是蹲下來，伸出手。
不是要拉我，是把紙巾放在我手邊。
他穿著一件灰色外套，袖口有點臟，好像剛從工地上過來。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齊。
他把紙巾放下以后，手沒有收回去，就在那里，停了幾秒。
“落落，你有沒有想過，你離開他會過得更好？”
我那時候不信，我能過得多好？
我連大學都沒讀完，連份正經工作都沒有。
我的全部人生都是祁桓給的。
他只是簡單告訴我，“你可以自己活的。”
“我不行。”
“你試試。”
我抬頭看他，他的眼神很認真。
那種眼神我這輩子沒見過。
步慎站起來，把手插回口袋里，“我送你回去吧。”
我搖頭。
他也沒堅持。
但他走之前說了一句話，“木落落，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祁桓帶你去爬山，你摔了？”
我想了想，是有這么回事。
祁桓帶我去爬山，我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
祁桓看了一眼，“沒事，皮外傷。”然后繼續往前走。
“那天我也在，我走在你后面，你摔了以后，我本來想過去的，但祁桓在，后來我去買了碘伏和創可貼，放在你包里。”
我想起來了。
那天回家以后，我確實在包里翻到碘伏和創可貼。
我以為是自己放的，因為祁桓不可能做這種事。
步慎背對著我，“那是我放的，不是第一次給你放東西，也不會是最后一次。”
我癡癡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里攥著他給的紙巾。
那天晚上我翻了翻自己的包，口紅旁邊有一板藥店買的創可貼。
我從來不在藥店買創可貼，都是在超市買的。
可那板創可貼上面，印著樓下藥店的logo，而那家藥店，在祁桓家相反的方向。
有些事，不是沒有痕跡，是我從來沒想過要去看。
04
我搬走那天，祁桓在出差，就覺得沒必要告別。
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裝了我八年的生活。
我把鑰匙放在玄關，鎖了門。
新家是一間很小的公寓，步慎幫我找的。
租金我付得起，因為我在一家咖啡店找到了工作。
第一天我簡單做著店里的清潔，適應上班的狀態。
第七天，我第一次獨立做出一杯咖啡，拉花是歪的，奶泡太厚了。
但老板喝了，“還行，及格了，繼續練。”
八年來，第一次有人對我說“還行”。
我給步慎發消息說謝謝。
他回了一個很簡單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