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告別廳的門，三步并兩步走到棺前。
白綢鋪著，擺了花，兩側點著長明燈。
我伸手掀開棺蓋。
里面沒有人。
白綢下面是三只灰布袋，裝滿了沙子，壓出一個人形。
告別廳里安靜得只剩長明燈芯燒焦的滋滋聲。
我回頭，正對上溫如繪的眼睛。
她站在門口，嘴張著，五秒后，整個人往后一軟，順著門框滑下去——暈了。
溫啟哲兩步上前，扶住她，抬頭沖我喊：「沈北洲，你干什么！**剛走你就來鬧？」
「人呢？」我盯著他。
「什么人？」
「棺材里的人。」
溫啟哲目光閃了一下，很快鎮住：「遺體狀況不好，昨天殯儀館拉去做修復處理了，還沒送回來。」
我問：「做處理不放在準備間？哪有把棺材空著拿沙袋頂上的？」
他不說話了。
南予去找殯儀館的值班人員，拉回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姓方。
方師傅看了棺材，臉色也變了。
「遺體是前天下午送進來的，我們做了基本整容，當晚就入殮封棺了。」
「那現在人呢？」
方師傅蹲下去摸了摸沙袋，手抖了一下：「我不知道……昨天下班的時候棺還好好的，今早我沒掀開看過。」
溫啟哲插話：「行了行了，肯定是你們館里搞錯了，該誰負責誰負責。北洲，你先出去，讓你繼母緩緩。」
他伸手推我的肩。
我沒動。
他又推了一下，力氣大了。
我扣住他的手腕，摁下去。
「你再碰我一下。」
他愣了，看了我兩秒，把手抽走了。
轉身出門的時候叫了兩個人進來——穿深色短袖、剃寸頭，我沒見過，不是鎮上的面孔。
兩個人堵在門口站著。
溫如繪「醒」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捂著臉抽泣：「鶴年啊，你走了都不安生……」
南予拽了拽我袖子，壓低聲音：「哥，先走。」
我們被堵在殯儀館門口抽了半根煙。
南予問我：「棺材里沒有人，那爸到底在哪？」
煙灰掉在地上，燙了一下我的鞋面。
「回家。」我掐了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