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攤牌了。
今天是我和周琛結婚一周年紀念日。我，林薇薇，公關圈一枝花（自封的），折騰了整整一下午。
燭臺是從柜子最深處扒拉出來的，差點被灰塵嗆出八個噴嚏。牛排煎廢了三塊，最后這塊勉強能看，就是邊緣有點像被狗啃過。紅酒倒得小心翼翼，生怕灑一滴，這瓶酒貴得能讓我肉疼半個月。水晶吊燈擦了三遍，亮得能照出我眼角那根新冒出來的細紋。
我穿著真絲吊帶裙，凍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這鬼天氣，倒春寒。
一切就位。很好，很有儀式感。完美。
晚上七點，門鎖“咔噠”一響。周琛回來了，手里還拎著個公文包，身上帶著外面清冷的空氣。
他抬眼掃了一下餐桌，目光在那搖曳的燭火上停了大概零點五秒，然后像碰到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一樣，移開了。脫下西裝，扯松領帶，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幾百遍，就是沒分給我一個眼神。
“吃飯了。”我擠出笑，聲音有點發緊。
“嗯。”他應了一聲，去洗手了。
01
水聲嘩嘩的。我站在原地，真絲裙子貼著皮膚，冰涼。剛才那點熱氣，一下子跑光了。
吃飯。刀叉碰著瓷盤，叮叮當當，是餐廳里唯一的聲音。我切牛排，切得有點用力，盤子發出刺耳的吱嘎聲。他吃飯的樣子很好看，慢條斯理，但就是……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慌。
我受不了了。
“周琛。”我放下刀叉，聲音在空曠的餐廳里顯得有點突兀。
他抬眼看我，眼神平靜無波，像看辦公室里的一盆綠蘿。
“我們結婚，”我吸了口氣，覺得心臟那塊地方堵得慌，“整整一年了。”
聲音出來，有點輕，尾音壓不住地發顫。
他沒說話，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喉結滾動了一下。那酒還是我醒的，說**（TM）的品酒師推薦，配紅肉一絕。他現在喝著，跟喝白開水有區別嗎？
“一年了。”我重復，聲音拔高了一點，“三百六十五天！你數過嗎？你連主臥的門檻都沒踏進去過！那房間是有什么結界嗎？還是我身上有病毒？”
我越說越快，血往頭上沖。
“你打算就這么跟我耗著？耗到什么時候？等我人老珠黃，還是等你找到下家？”
“當啷！”
我手里的餐刀沒拿穩，掉在盤子上，又彈到光可鑒人的地磚上，發出好大一聲響，嚇得我自己一激靈。
餐廳里更靜了。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和他平穩的、令人討厭的咀嚼聲。
他吃完了最后一塊牛排，甚至優雅地用叉子把最后一顆西蘭花送進嘴里。然后拿起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一下，兩下，慢得像是電影慢鏡頭。
擦完了，他把餐巾疊好，放在手邊。這才抬起眼，真正地看向我。
那眼神，我形容不出來。沒有憤怒，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不耐煩。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平靜得讓人發毛。像冬天結冰的湖面，下面凍著什么，誰也不知道。
他開口，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溫和，但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過來：
“是。”
“我嫌臟了。”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好像有人拿個大錘子，照著我后腦勺狠狠來了一下。眼前黑了一瞬，又閃出亂竄的金星。
臟？
他說……臟？
我張了張嘴，想罵，想尖叫，想把手邊能碰到的一切都砸到他那張該死的、平靜的臉上！但我發不出聲音。一股冰冷的氣流從腳底板竄上來，瞬間凍僵了我的四肢百骸。血液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手腳軟得不像自己的。
我看見他站起身，椅子腿和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他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小心打翻在地的、無關緊要的擺設。
然后，他轉身，往書房走去。腳步平穩，沒有一絲停頓。
“周琛！”我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尖利得破了音。
他停在書房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沒回頭。
“就因為那天晚上？”我聲音抖得厲害，“就因為新婚夜，我去陳默家待了一會兒？就為這個？你至于嗎周琛！至于判我**嗎！啊？！”
“那是一會兒嗎？”他終于轉過身，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得像寒潭，“凌晨三點，林薇薇。你丈夫在新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