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
然后看到了另一個廣告。
旁邊那塊稍小一點的屏幕上，是一個年輕男人的照片。西裝革履，下巴微抬，目光睥睨。
廣告詞——沈子豪，海城大學杰出學生代表，沈氏集團新生代領袖。
二十歲。
他比我大兩歲。
在海城大學念商科。
是我外公最看重的孫輩。
也是我那個可能殺了我**二舅的兒子。
我在大屏幕下面站了五分鐘。
一個清潔工大爺掃地經過，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你站路中間了。”
“不好意思。”
我讓開。
背后那塊屏幕上沈子豪的臉還在閃光。
我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周叔，我想提前去一趟海城大學，看看校園。”
“你要去看什么？”
“看看我表哥長什么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千萬別沖動。”
“我不沖動。我就看看。”
海城大學離中央大道不遠，打車十五分鐘。
大門氣派，校園綠樹成蔭，到處都是暑假留校的學生。
我剛走進校門，就聽到一陣喧鬧。
操場旁邊的咖啡廳外圍了一堆人。
有人在喊：“子豪哥來了！”
我往人群的方向看過去。
一輛白色保時捷停在路邊。車門打開，一個穿白色POLO衫的年輕男人下了車。
沈子豪。
和廣告牌上一模一樣。
高，瘦，干凈，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天生的優越感。
他身邊跟著兩個男生，畢恭畢敬地幫他拿書包、開門。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有女生在小聲尖叫。
沈子豪走到咖啡廳門口，忽然停下來。
因為有個人擋在了他的路上。
是我。
我沒有故意擋他，是人群擠的。
“讓一下。”他身邊的男生沖我說。
我側了一步。
沈子豪掃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
從上到下。
那個眼神我很熟悉。
趙鐵柱喝醉了也會用這種眼神看我——但趙鐵柱的眼神里至少還有厭煩。
沈子豪的眼神里什么都沒有。
像在看一張空凳子。
他走了進去。
人群合攏。
我站在原地。
表哥。
你不認識我。
但沒關系。
你很快就會認識我了。

一個星期后，高考志愿截止。
我填了海城大學金融系。
以我全省狀元的分數，海城大學的招生辦主任親自打了三通電話，問我確不確定。
“我確定。”
“林深同學，以你的分數可以去京大或者清北，選海城大學是不是??”
“家里有事，需要留在海城。”
對方沉默了一下，估計覺得可惜。但全省狀元愿意報他們學校，這是天上掉餡餅，他沒再勸。
掛了電話，葉知秋又來敲門。
這次沒帶飯盒。
她手里舉著一部平板。
“全省狀元！林深！就是你？”
平板屏幕上是本地新聞：今年高考全省理科狀元林深，總分719，來自XX縣。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她的聲音已經拔高了。
“你住我隔壁！全省狀元住我隔壁！你怎么不早說？”
“你沒問。”
“你報了哪里？”
“海城大學。”
葉知秋的嘴張成了O型。
“你??你全省第一去海城大學？”
“怎么了？”
“海城大學也不差，但是??你可以去京大啊！你知道海城大學金融系的錄取線比你低多少分嗎？一百多分！”
“我知道。”
葉知秋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到底來海城干什么的？”
“找人。”
“找誰？”
“找跟我有關系的人。”
她似乎想追問，但我的語氣不像開玩笑，她就沒再說。
臨走的時候她回了一下頭。
“對了，我也在海城大學。法學系，今年大二。以后我們是校友了。”
她走了以后，我給周全打了電話。
“葉知秋什么來路？”
“你這孩子，比**警惕多了。”周全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她是我一個老朋友的孫女。她爺爺葉守誠是海城**退休的老法官，跟我交情很深。她家世清白，你不用防她。”
“她知道我的身份嗎？”
“不知道。我只說你是我老家親戚的孩子。”
我掛了電話。
九月開學。
海城大學新生報到那天，我一個人拎著行李箱走進了宿舍樓。
行李箱是周全給我買的，里面的衣服也是他備的。不算貴，但至少不是我在縣城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