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我賠你。”我說。
“不用了。”
“一定得賠。”
“那你請我喝杯咖啡吧。”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
我們去了商場一樓的星巴克，他要了一杯美式，我要了一杯熱拿鐵。
他叫沈嶼，比我大一歲，在一家建筑公司做設計師。
我們是同一天、同一時間、在同一家商場、撞翻了同一杯咖啡。
像偶像劇的開頭。
可惜我不是女主角。
“你是做什么的？”他問我。
“美容。”
“難怪，你的手很穩。”
“你怎么知道？”
“你剛才給我遞紙巾的時候，手都沒抖。一般人撞了人都會手忙腳亂的，你很穩。”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因為常年做美容、紋眉，我的手確實很穩。
穩到可以做精細到毫米的活兒。
穩到可以給別人最好的生活，卻給不了自己一個家。
那天我們聊了一個多小時。
聊了什么，我回去之后記不太清了。
但我記住了他笑的樣子。
也記住了他喝了一口咖啡之后，皺著眉頭說“好苦”的樣子。
我把我的那杯拿鐵推過去。
“你喝我的吧，甜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甜的？”
“你臉上寫著呢。”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走得很慢。
夜風很涼，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五歲那年，我把唯一一碗粥給了蘇晚，自己去翻垃圾桶。
垃圾桶里的東西很臟，但我還是翻了。
因為我餓。
后來我告訴自己：蘇禾，你會好的。
十一年過去了，我確實好了。
有房子了，雖然貸款還有二十年。
有工作室了，雖然每個月交完房租所剩無幾。
有妹妹了，雖然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讓我覺得“活著還有點意思”的人。
但我沒有沈嶼。
我連跟他說“我叫蘇禾，很高興認識你”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我不配。
他穿白襯衫，喝美式咖啡，在寫字樓里畫圖紙。
而我，初中都沒畢業。
5
那次之后，我加了沈嶼的微信。
他經常在朋友圈發一些東西：自己畫的建筑草圖、隨手拍的風景照、加班到深夜的寫字樓窗外的夜景。
我每條都看，每條都不點贊。
不敢。
我怕他覺得我煩。
但有一次，他發了一條朋友圈：“好想吃火鍋，沒人陪。”
我猶豫了一個小時，在評論區打了三個字：“我陪你。”
然后又**。
又打：“我可以。”
又**。
最后打了個：“+1。”
他回復：“那一起去？”
我的心臟狂跳了十秒鐘。
然后我打了兩個字：“好啊。”
那天我們吃的是一家重慶老火鍋，辣得我眼淚直流。
他遞給我一張紙巾，笑著說：“你不能吃辣還點中辣？”
“我想試試。”
“試什么？”
“試試能不能吃辣。”
他沒聽懂。
我說的不是辣。
我是想試試，能***近你一點。
沈嶼不知道的是，從那天起，我開始在意自己的一切。
我買了新的護膚品，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時起床化妝。
我換掉了穿了三年的舊羽絨服，買了一件焦糖色的大衣。
我把亂糟糟的頭發剪了，做了一個柔順。
工作室的客人都說：“蘇禾，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我說沒有。
她們不信。
我也不信。
因為我確實在戀愛。
單方面的。
6
蘇晚十三歲的時候，開始問我一些問題。
“姐姐，為什么我們沒有爸爸媽媽？”
“姐姐，為什么別人家有大房子，我們家這么小？”
“姐姐，為什么你不能像別的家長一樣來開家長會？每次都讓小姨來？”
小姨，是張阿姨的女兒。
我收回了讓張阿姨幫忙帶蘇晚的那幾年，蘇晚管張阿姨叫“奶奶”，管張阿姨的女兒叫“小姨”。
在蘇晚的世界里，張阿姨一家才是正常的家庭。
我，只是一個給她錢的姐姐。
一個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