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姣姣蜷縮在角落，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而困難。

她用力咬住下唇，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黑暗中，回憶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十四歲那年，她被幾個高年級的壞學生堵在巷子里，是沈妄如同天神降臨，不顧一切地將她護在身后，哪怕自己挨了拳頭，也把她牢牢擋得嚴嚴實實。

是他熬夜為她整理筆記，嘴上說著麻煩，卻一行行寫得工整清晰。

也是他會在雷雨夜，默不作聲地推開她虛掩的房門，確認她沒有被嚇醒，然后靜靜在門口站一會兒才離開。

那些細碎的的守護，曾是她世界里最明亮的光。

可如今……

也是他，因為另一個女人的幾句話，不問青紅皂白，將她關進這令人窒息的黑夜。

一滴淚落下。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就在絕望幾乎要將她吞沒時——

“咔噠。”

門開了。

蘇姣姣抬眼，模糊的視線里，映出的卻不是沈妄。

只一瞬間，她眼底的光便熄滅了。

“……你來做什么？

趙婉情居高臨下地看過來：

“當然是來好好看看，我們蘇家曾經金貴的大小姐，如今…是怎么跌進泥里的。”

蘇姣姣撐起身子，目光與她對上。

“你這樣步步緊逼，就不怕有一天，沈妄會看穿，會為了我……跟你翻臉么？”

“為了你？哈哈哈哈哈……”

趙婉情抑制不住地笑出了聲。

“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沈妄是什么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一萬倍。他從最底層摸爬滾打上來，骨子里比誰都冷硬。他最厭惡的，就是你這種生來就在云端、不諳世事的大小姐！”

她微微俯身，言語犀利：

“但我跟你不一樣。”

“我是靠自己，一步一步從千軍萬馬里殺出來，考進最好的學府，拿到和他并肩的資格。我吃的苦，走的路，你這種溫室里的花朵連想都不敢想。”

“所以，蘇姣姣，你看清楚了——”

“我和他，才是一類人。”

“而你，不過是他一時心軟撿回來的、遲早要丟掉的包袱罷了。”

她走近，把蘇姣姣逼到墻角。

“我要是你，為自己曾經那些癡心妄想感到羞恥都來不及，怎么還有臉，繼續留在他身邊礙眼？”

蘇姣姣望著大門敞開的方向，從她身側擠過，只回答了兩句話。

“如果我早一點知道，沈妄和你…原來是同一種人。”

“那我根本就不會愛上他。”

趙婉情先是一愣，等反應過來后，一股被輕視的怒火竄起，燒得她牙齦發緊。

就在這時，樓梯上方隱約傳來了腳步聲。

“先生，趙小姐去地下室了……”

趙婉情臉色驟變。

電光石火間，她眼底掠過一絲狠厲。

她非但沒有叫住蘇姣姣，反而猛地快跑幾步。

“啊！”

慘叫之后，她整個人失去平衡，像是被人推倒一樣，踉蹌著從最后幾級臺階摔了下去，額頭撞在欄桿上滲出血跡，膝蓋也磕出一片駭人的青紫。

同一時間，沈妄的身影恰好出現在樓梯轉角。

“婉情！”

他幾步沖下樓梯，聲音緊繃：“怎么回事？”

趙婉情靠在他懷里，眼淚簌簌落下：

“我就是擔心姣姣……想來看看她，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可她好像很生氣，硬要出來，我攔不住，她就推了我一把……”

她抬起淚眼，看向蘇姣姣，又像是害怕似的瑟縮了一下：

“阿妄，我好疼……”

沈妄抬起頭，目光沉沉地盯向蘇姣姣，眼底是壓不住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