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建國走了，可裴家還有個小的。您要是不嫌棄……"
她沒說完。蘇老爺子擺了擺手，走到我面前蹲下來。
他個子很高，蹲下來才跟我平視。
"你叫裴序？"
"嗯。"
"讀幾年級了？"
"初一。"
"成績怎么樣？"
"全校第三。"
蘇老爺子看了我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來蘇家住。以后的學費我管。"
我媽在第二年冬天走了。
我就徹底成了蘇家的人。
——
蘇棠比我小一歲。
我到蘇家那天，她從二樓樓梯扶手后面俯瞰下來，手里捏著一根棒棒糖，上下打量了我半天。
"爺爺，這誰?。?
"你裴叔叔的兒子。以后跟你一起上學。"
"哦。"她歪了歪頭，下巴微抬，手里的棒棒糖往下一指。"那他以后歸我管了？"
蘇老爺子笑了。
我沒笑。
十二歲的蘇棠，扎著馬尾，穿著限量版的小裙子，眼神里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勁。
蘇家上下叫她"小郡主"。
因為她從出生那天起，就沒有過"被拒絕"這個概念。
——
蘇老爺子第一次找我單獨談話，是在我來蘇家三個月后。
書房。紅木桌。他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序兒，棠棠這孩子，被我慣壞了。"
我沒說話。
"她爹媽走得早，是我一手帶大的。我老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他放下茶杯。"棠棠這性子——心不壞，就是拎不清。誰對她好她看不見，誰害她她也看不見。"
他看著我。
"你比她大一歲，腦子比她清楚。替我看著她。過敏的時候記得喂藥，不開心的時候別讓她一個人。等她長大了、能自己站住了，你再去做自己的事。"
我說："老爺子，我——"
他擺手。
"不是命令。是求。"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點啞。一個把半個深城商圈握在手里的老人，對著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說"求"字。
我攥了攥膝蓋上的褲縫。
"好。"
他點了點頭，又加了一句：
"但如果有一天你累了——走。你不欠蘇家的。**的恩，我已經還了。后面的路，你自己選。"
我把這句話記了十三年。
直到在機場安檢口，我才終于用上。
3
初中三年，我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