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葉在暴雨中簌簌發抖，林夕握著方向盤的手沁出冷汗。

后視鏡里那輛黑色路虎越來越近，剎車燈在雨幕中暈開血色光斑。

砰！

安全帶勒進肩胛骨的瞬間，筆記本電腦從副駕駛座飛出去，啪地撞在擋風玻璃上。

林夕解開安全帶時手指發顫，后頸傳來**般的疼痛。

"需要叫救護車嗎？

"低沉的男聲裹著雨水涌進車窗。

林夕抬頭看見深灰色襯衫貼在男人胸膛，水珠順著喉結滾落。

他舉著黑色雨傘，傘骨在狂風中彎成緊繃的弧線。

"先看看您的車損。

"林夕抓起手包下車，高跟鞋踩進積水里。

紅色MINI Cooper的后備箱凹進去拳頭大的坑，而對方的越野車連漆都沒掉。

她彎腰查看時，聽見身后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

男人正蹲在路牙邊，修長手指撥弄著散落的相機零件。

銀色哈蘇機身裂開蛛網紋路，鏡頭像折斷的鶴頸歪在泥水里。

雨傘斜倚在肩頭，他側臉輪廓被雨絲勾勒得格外鋒利。

"這是H6D-400C？

"林夕倒抽冷氣。

上周拍賣會上，這臺中畫幅相機拍出了六位數高價。

男人用襯衫下擺擦拭鏡片，腕骨凸起的弧度讓這個動作莫名**。

"顧沉舟。

"他突然抬頭，睫毛上懸著雨珠，"需要賠償的話......""林夕。

"她遞出名片時瞥見他鎖骨處的紅痕，像是被相機背帶勒出的印記，"我在M50有間畫廊，修相機的話......""不必。

"顧沉舟站起身，雨水順著下頜滴在碎裂的取景器上，"它本來就應該死在路上。

"這話讓林夕想起策展開幕式那些摔碎的陶瓷，藝術家說殘缺才是完整的注腳。

三天后在"虛像與現實"藝術展開幕式，林夕差點碰翻香檳塔。

展廳中央那組《上海蜃樓》的攝影師，正是雨夜那個弄壞哈蘇的男人。

顧沉舟穿著黑色高領毛衣站在作品前，指尖夾著沒點燃的香煙。

"后期合成占七成吧？

"林夕走到他身邊。

照片里陸家嘴玻璃幕墻倒映著石庫門晾衣桿，賽博朋克的霓虹淹沒弄**象棋攤。

顧沉舟轉頭時，她聞到他身上雪松混著顯影液的味道。

"策展人小姐，"他指腹擦過相框邊緣，"你以為這些光影魔術是PS能造出來的？

""上周三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