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我。
“你是認真的？”
“非常認真。”

婚禮前四天，我給林表秀發了一條消息。
“表秀，當年借我的錢，我們談一下還款的事。”
她三分鐘后回復了。
“小姨你說什么呢？哪有什么借錢？我們之間還用這么算？”
我把銀行流水截圖發過去。
“你當時轉賬備注了借條。借條在哪？”
又過了十分鐘。
“小姨，我現在忙著備婚禮，你能不能等我婚禮完了再說？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嗎？”
我回：“好好說我說了三年了。”
她沒再回復。
二十分鐘后，我媽打來電話，上來就是一句：
“你瘋了？表秀婚禮就在眼前，你鬧什么！”
“媽，我沒鬧，我要她還錢。”
“還錢還錢，你就知道錢！那是你外甥女，你看你現在做的這叫什么事！”
“媽，那是我六年攢的錢。”
“六年怎么了！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她比你難！”
我很平靜。
“媽，我打算**她。”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五秒。

我媽那天哭了。
說我六親不認，說我讓她沒臉見人，說當初就不該把我生出來。
我沒掛電話，聽她說完。
“媽，我愛你。但這件事我不會退。”
她啪地一聲掛了。
我姐隨后發來一條語音，我沒聽，直接轉成文字。
“你現在這樣，媽氣得血壓都高了，你滿意了？表秀就要結婚了，你這時候整這一出，你讓她婆家怎么看她？你讓我們家怎么做人？你要真想要錢，等婚禮完了我替她還你行不行？！”
我回了四個字。
“立字據，還。”
她沒再說話。
周落那邊已經開始準備**材料。
我提供了轉賬記錄、備注截圖、通話錄音——我姐那個電話，她明確說了“十五萬嘛”，等于變相承認了借貸事實。
周落說：“證據鏈很完整，立案不成問題。”
我說：“那就立。”

消息在親戚群里炸開了。
不知道誰把這件事傳出去的，可能是我姐，可能是我媽，總之婚禮前兩天，我手機收到了七八條陌生消息。
有個表舅說：“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到**？”
有個堂姐說：“錢是身外物，親情才是根。”
還有個我幾乎不認識的親戚說：“你這么做，以后誰還理你？”
我一條一條看完，一條都沒回。
林表秀那邊發來了最后一條消息。
“小姨，你要真**我，我就當沒你這個人。”
我截圖保存。
然后回了一句。
“好。”
周落說立案通知下來了。
**時間排在婚禮后的第十二天。

婚禮那天我沒去。
我媽托人帶話說，只要我去，什么都好說，當眾說一句“是我誤會了”，這件事就翻篇。
我沒去。
我在家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財務狀況。
離婚之后這三年，我一個人扛著，房子是租的，車是舊的，工作換了一份，現在在一家進出口公司做財務主管，收入還算穩定。
十五萬。
三年前對我來說幾乎是全部。
現在我能拿出來，但我不想不拿。
不是為了錢。
是為了那六個字——借條見，不還。
她打這四個字的時候，大概覺得我不會去查，或者查了也不敢動。
畢竟我一直是那個“最好說話的小姨”。
我翻出那張流水打印件，放進文件袋。
**還有十二天。

周落打來電話。
“對方請了律師，想庭外和解。”
“條件是什么？”
“還八萬，剩下七萬算你資助，雙方不再追究。”
我想了三秒。
“不。”
“他們說可以談，你有沒有底線？”
“全額，加三年利息，書面道歉。”
周落沉默了一下。
“道歉這個沒有法律強制力。”
“我知道。但我要。”
“好，我轉達。”
二十分鐘后她回來了。
“對方說道歉免談，可以還十二萬，剩三萬算人情。”
“周落，上法庭。”
“行。”
我知道她們覺得我在較勁。
但我不是。
我只是終于不想再讓了。

**前一周，我姐來找我了。
她坐在我租的這個小兩居里，掃了一圈，沒說房子好，也沒說房子差。
“你真要弄到那個地步？”
“是。”
“媽現在血壓反復，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