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錢能擺平一切。
他不知道，她欠我的，從來不是錢。
——當商界冰山女王紅著眼眶走進宴會廳，滿堂權貴第一次見識到：什么叫"他欺負我"四個字，能砸出多大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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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宴會廳的燈光打得很足。
那種專門用來照亮有錢人臉的暖**，把每一道褶皺都藏得妥帖，把每一顆假笑都照得金光燦燦。
我站在靠墻的位置，西裝是三年前買的，袖口磨了邊，領帶是今早臨時從宿舍床底翻出來的，上面還有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折痕。
我沒打算和這里的任何人說話。
受邀來的理由很簡單——方桐的電話，三個字："你得來。"
方桐是我在這座城市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她說得來，我就來了。
然后我就這么站在角落里，端著一杯氣泡水，看一圈人互相吹捧、互相試探、互相踩著對方的肩膀往上爬，安靜得像一株被人遺忘的盆栽。
直到那道聲音砸過來。
"你是賀珩吧。"
不是問句。
我轉過頭。
來的人我認識，或者說，認識他的人在這座城里很難找到例外。
謝廷煜，謝氏地產的獨子，京圈里叫一聲"太子爺"沒有人敢接話的那種，三十歲不到，坐擁的資產夠壓垮三條街。
此刻他正站在宴會廳中央，身后跟著兩個助理，西裝壓著襯衫，袖口是定制的啞金扣，神態散漫，卻有種俯視一切的懶意。
他把一張支票放在了我旁邊的展示臺上。
不是遞給我的。
是丟在那里的。
金額一欄，清晰地寫著：壹億元整。
"拿著，"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咬字極清，"離開林落。"
林落。
就是那個名字。
宴會廳里有人已經反應過來，低頭互相耳語，笑聲從某個角落蔓延開，輕輕的，卻很穩定，像火苗碰上了油。
"你這種窮酸，"謝廷煜的視線從我西裝袖口掃過，嘴角勾起來，"也配碰她？"
笑聲漲了一截。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支票。
墨跡是干的，簽名是謝廷煜的草書，一氣呵成，顯然在來之前就已經填好了，胸有成竹，就等著我這只隨手可以拍死的蚊子顫抖著雙手去接。
我端起氣泡水，喝了一口。
氣泡在舌尖散開，微微的酸。
"寫錯了，"我把杯子放回去，聲音和這個宴會廳里所有的喧囂一點關系都沒有，"我不認識林落。"
謝廷煜眉頭動了一下。
"你是賀珩，"他重復了一遍，像是在糾正一個低級錯誤，"林落身邊跟著的那個——"
"跟著？"
我把這兩個字咀嚼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
"你認錯人了。"
這句話說完，宴會廳里的笑聲停了一瞬。然后更大聲地回來了——只不過這次，笑的方向有點偏。
謝廷煜臉上的表情沒動，只是有什么東西往下沉了一點。
他正要再開口。
大門被推開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人通報。
只是一雙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清脆，節奏穩定，一步一步，比這個宴會廳里任何人的心跳都要沉著。
全場的目光像被一根線拴住，集體轉了方向。
我也轉了過去。
林落走進來的樣子，我見過很多次，卻從來沒有在這種場合見過。
平日里她就是這樣，步伐不快不慢，眼神掃過去一片，什么都看進去了，又什么都不屑于在臉上寫。商界冰山女王這個名號，不是媒體夸出來的——是她用十一年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她無視了所有人朝她彎腰遞過來的笑臉。
她穿過人群，往我這里走。
腳步沒有任何猶豫，像她早就知道我站在哪里。
謝廷煜站在她必經的路線上，她的目光從他身上劃過，沒有停，那眼神就像穿過了一扇開著的窗戶，對方是什么都不是。
謝廷煜的臉色這輩子大約第一次有點掛不住。
林落走到我面前，停下來。
她比我低了將近一個頭，今晚穿了跟鞋，還是低了我半個頭的距離。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平時是什么溫度，整個商界的人都見識過——冷的，清的，像十一月的湖面，能倒映出天空，但你要是伸手摸，一定是冰的。
但此刻。
眼眶是紅的。
就一點點，藏在眼角，她低了一下頭，把那抹紅壓下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