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光線的門神。他靜靜地看著我，看了足足有五六秒鐘，那目光沉甸甸的，帶著審視和一種……了然的冰冷。然后，他忽然笑了。
嘴角一點點扯開，露出白生生的牙齒，但眼睛里一絲笑意都沒有，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相冊啊，”他拖長了語調，走進房間，隨手把塑料袋放在書桌上，發出沉悶的“咚”一聲，“不是在客廳電視柜下面的抽屜里么？媽昨天還拿出來擦過。”他一步步朝我走近，運動鞋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迫得我下意識后退。
小腿撞到了床沿，我踉蹌一下，跌坐在床墊邊緣。他停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房間里沒開燈，只有門外透進來的光，將他半邊臉照亮，半邊臉藏在陰影里，表情莫測。
“姐，”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放得很輕，甚至帶上了一點記憶中他小時候撒嬌時那種軟糯的語調，可此刻聽來，只讓我毛骨悚然，“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啊？白得跟紙一樣。”他微微俯身，湊近了些，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和汗味。“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事情？”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氣音，吹在我耳畔的絨毛上。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血液像被凍住，又在下一秒瘋狂奔涌，沖擊著耳膜。他知道！他肯定知道我知道了！
我猛地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那雙和我相似的眼睛里，此刻沒有半點愧疚、慌亂，只有一種近乎**的平靜，以及一絲……隱隱的、扭曲的興奮。
“其實你知道也好。”他繼續說，聲音依舊輕輕的，像在分享一個秘密，“省得爸媽還得想辦法瞞著你，大家都不好受。”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肩膀，我像被毒蛇咬到一樣猛地一縮。他的手停在半空，也沒收回，就那么懸著。
“姐，你從小就最疼我了，不是嗎？”他歪著頭，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絲天真的、理所當然的困惑，“我想要的玩具，你讓給我。好吃的，你留給我。現在，我生病了，快要死了。”他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種詭異的、理直氣壯的乞求，“你再疼我一次，最后一次，把你的腎給我，好不好？這樣我就能活下去了。爸媽也是為了這個家，為了我。我們是一家人啊，姐。”
一家人。
這三個字此刻像淬了毒的**，狠狠捅進我的心窩，再反復攪動。我看著他年輕卻蒼白的面孔，看著那曾經讓我心疼、讓我無條件退讓的弟弟，此刻卻像一個索命的幽靈，用最親密的稱呼，說著最恐怖的話。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強烈的嘔吐感涌上來。我猛地揮開他懸在半空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從他身側的空隙撞了出去！
他被我撞得一個趔趄，后退了半步。我頭也不回地沖出他的房間，沖向走廊另一頭自己的臥室。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肺葉火燒火燎地疼。我撲到門口，抓住門把手，狠狠擰開，沖進去，再“砰”一聲甩上門！
反鎖。擰上保險栓。
背死死抵在冰涼的門板上，我順著門滑坐在地，雙腿軟得沒有一絲力氣。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牙齒磕碰在一起，發出咯咯的輕響。冷汗浸透了全身，衣服黏在皮膚上，冰冷刺骨。
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有節奏的敲門聲。
篤。篤。篤。
不疾不徐，禮貌得可怕。
然后，是林銳的聲音，隔著厚厚的門板傳來，依舊那么平靜，甚至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卻讓我如墜冰窟：
“姐，別怕。”
“還有六天呢。”
“你逃不掉的。”
“家里……一切都安排好了。”
7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門，很久很久，都無法停止顫抖。林銳最后那句話，像一條冰冷的毒蛇，鉆進了我的耳朵，盤踞在我的大腦里，嘶嘶地吐著信子。
逃不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家。這個我曾經以為可以遮風避雨、可以全然放松的地方，此刻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無形的枷鎖。窗戶外面是防盜網，門鎖從外面或許也能打開，而我的“家人”，正拿著鑰匙，計劃著在六天后，將我送進焚化爐。
我必須求救。
我用發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