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村里有頭有臉的人，都請到了渡口的酒館里，擺了滿滿三大桌子的酒菜，說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動心的事。
他說，浣水河的水勢平穩(wěn)，河道夠寬，只要在斷津渡下游修一座水閘，清一清河道里的暗礁，就能通大船。到時候，河東槐莊的糧食、棉花，河西柳集的蠶絲、魚蝦，不用再繞幾百里的旱路，用大船直接就能運到城里、運到外省，能**現(xiàn)在高好幾倍的價錢。他還說，修閘的錢，全由他出，不用村里人掏一分一毫，等閘修好了，碼頭建起來了，兩岸的人都能來碼頭干活，賺工錢，家家戶戶都能過上好日子。
這話一出，酒館里瞬間就炸了鍋。
斷津渡的人，祖祖輩輩守著這條河，種莊稼、養(yǎng)蠶、打魚，日子過得雖平穩(wěn)，卻也窮。誰不想多賺點銀子，讓家里的孩子能讀書，讓老人能吃上肉，讓媳婦能穿上新衣裳？陳萬貫畫的這個餅，太大了，太香了，香得所有人都暈了頭。
槐莊的里正李大爺，最先拍了桌子：“陳老板！你這是給我們兩岸的人送富貴來了！這事，我們槐莊干了！”
柳集的里正王二爺，也趕緊跟著附和：“對！我們柳集也干了！早就盼著能有這么一天了！”
底下的人也紛紛嚷嚷起來，一個個滿臉通紅，眼睛發(fā)亮，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滾進自己家里。只有坐在角落里，被請來撐場面的阿婆，臉色越來越沉，一句話都沒說。
等眾人的聲音小了點，阿婆才慢慢站起身，看著陳萬貫，開口了。她的聲音不高，卻像河里的石頭一樣，沉甸甸的，壓得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陳老板，這閘，不能修。”
陳萬貫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看著阿婆，客客氣氣地問：“老人家，這話怎么說？我修閘通船，是給兩岸的鄉(xiāng)親們謀福利，怎么就不能修了？”
“浣水河的河脈，是百年前我?guī)熥婺妹p上的。”阿婆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這河底的龍脈，看著結實，實則嬌貴得很。你要炸暗礁、清河道、修閘口，勢必要動河底的土，炸河底的石，到時候，把百年前縫好的河脈震斷了，炸開了，洪水一過來，別說富貴，兩岸的人，連命都保不住！”
這話一出，酒館里瞬間安靜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興奮勁消了不少。誰都沒忘百年前那場大洪水，也誰都知道，是縫河人一代一代護著浣水河，才有了兩岸的安穩(wěn)日子。
可陳萬貫卻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聽到了*****。
“老人家，都什么年月了，你還說這些神神叨叨的話？”陳萬貫收起笑，看著眾人，“什么河脈龍脈，都是老封建的瞎話！這河就是水，是用來行船、灌溉的，不是供起來的！我走南闖北，見過的大江大河多了，修了閘、通了船的，哪一個不是越來越富？哪一個發(fā)了洪水？你們守著這金飯碗討飯吃，就因為這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