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林照盤腿坐在床上，手里捧著那本《引氣訣》。油燈很暗，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窗外的風嗚嗚地吹著，把茅草吹得簌簌響。屋外偶爾傳來狗叫，遠遠的，叫兩聲就停了。"修煉第一步，靜心凝神，感應天地靈氣。"他照著書上說的做。閉上眼睛，呼吸放緩，什么都不想。一刻鐘過去了，半個時辰過去了，什么都沒有。"是不是我方法不對？"他睜開眼，重新讀，油燈的煙熏得他眼睛發酸。他揉了揉，繼續看。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有。林照皺起眉頭，他想到一個可能性，一個他不太愿意面對的可能性。"我不會……沒有靈根吧？"原主靈根差，這是已知的，那個散修就是因為他"根骨太差"才把他扔掉的。但他是穿越來的，靈魂換了，身體沒換，那靈根這東西，到底是跟著靈魂走，還是跟著身體走？他不知道，他也沒法知道。測靈根要去修行者協會，交一兩銀子。他剛買了功法，已經沒有錢了。"再試試吧。"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就是兩個時辰。油燈里的油快燒完了，火苗越來越小。越來越暗，最后"噗"的一聲，滅了。屋里一下全黑了。林照沒點燈，他坐在黑暗里，繼續試。月光從窗戶的縫隙里透進來，很淡，像是一層薄霜鋪在地上。他盯著那層月光看了一會兒，然后他感覺到了，不是靈氣，是困。"算了。"他躺下，睡了。第二天，第三天，**天，每天都在試，每天都不行。偶爾能感覺到空氣里有什么東西在飄，像是灰塵，像是螢火蟲，但也僅此而已。進不來，像隔著一層膜，看得見，摸不著。第五天晚上，林照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發呆。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的雜草一根一根清清楚楚。他看了很久。"這樣不行。"他需要一個東西，通脈丹。原主的記憶里，這東西能幫人打通經脈，入門必備，價格是十兩銀子。"十兩。"林照看著空空的錢袋。他想進迷霧森林采藥。但這事兒不能急。上次迷霧森林的赤煉蛇已經夠他喝一壺了。而且他這身板，別說遇到妖獸了，摔一跤都可能爬不起來。"先養著。"他對自己說。先把身體養好，然后賺錢，然后買藥，然后修煉。一步一步來，這事急不得，越急越慢。他上輩子就明白這個道理，工作上也是，感情上也是。越急的事越做不好，不如慢下來，慢慢來。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骨頭噼里啪啦的響。這幾天打坐雖然沒引氣入體，但也不是完全沒用，身體輕了一些，精神好了一些，至少不像剛醒來那樣風一吹就倒。"明天去找王大山。"他決定了，再去一趟迷霧森林，賺點錢，然后買藥修煉。他走到門口，準備看看天色。手剛搭上門閂，就有人敲門。叩叩叩.....三聲，很輕，很有節奏。林照愣了一下。這個點，誰會來？他拉開門，門口站著一個人，淡藍色裙子，頭發挽了個簡單的髻，插著一根木簪，手里提著一個食盒。"蘇醫師？""林公子。"蘇晚晴看著他，"給你送點吃的。"她走進屋，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是熱騰騰的白米粥，熬得很稠，上面飄著幾粒紅棗。還有兩碟小菜，一碟是腌的蘿卜條，一碟是炒的青菜。還有一個冒著熱氣的饅頭。"這幾天看你一直不出門，應該是在修煉吧？""嗯。"
"進展不順？"
"嗯。"得到兩個"嗯"。蘇晚晴沒再問，給他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吃吧。"
林照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燙，很稠，紅棗的甜味混著米香，順著喉嚨一路暖到胃里。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不是感動，是餓的，也是別的什么。
"蘇醫師。"他低頭喝粥，聲音悶在碗里，"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蘇晚晴坐在對面，看著他。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在月光里很亮，"因為你是病人。"她說。
"病已經好了。"
"……"蘇晚晴笑了一下。
"林公子。"她說，"你問我為什么幫你。我也不知道。"她頓了頓。
"大概是因為，你跟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
"誰？"
"我爹。"林照抬起頭。"他也是這樣。"蘇晚晴說，"認準了一件事，就往死里做。拉都拉不回來。"
"然后呢？"
"然后他死了。"屋里安靜了，只有粥的熱氣在往上冒。
"修煉很危險。"蘇晚晴說，"你不知道會遇上什么，就像你不知道明天會不會下雨。"
"我知道。"
"那你還做？"
"嗯。"
蘇晚晴看了他很久，然后她嘆了口氣，很輕的一聲，像是一片葉子落下來。"我有個方子。"她說，"藥浴?？梢詭湍闶柰ń浢}。不需要通脈丹。只要幾味草藥。"林照的手停住了。碗懸在半空。粥的熱氣熏著他的臉。
"什么草藥？"
"五種。青靈草、血參、紫葉花、龍須根、冰魄果。前四種在外圍能找到。最后一種……"
"在深處？"
"在寒潭。"蘇晚晴說，"那里常年結冰，水很冷，非常冷。"
"冰魄果很難采？"
"很難。"
"那如果采不到呢？"
蘇晚晴看著他，"用前四種也有效，只是慢一些。"
"我去。"林照放下碗。
"你——"
"五種我都會去采。"他說，"既然要做，就做**。"蘇晚晴看著他。月光照在她眼睛里，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么，但最終沒說。
"那你小心。"她說，"日落前必須回來。"
"好。"
"每天日落前。"
"好。"
"如果你不回來——"
"我會回來。"蘇晚晴沒再說話，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林公子。"
"嗯？"
"你跟我爹真的很像。"門關上了，屋里又安靜了。林照一個人坐在那里，粥已經涼了，他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一口一口，喝得很慢，很認真，像是這碗粥是什么很重要的東西。也許確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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