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終病房零點熄燈------------------------------------------，林詭把欠費通知單翻了個面。，她拿護士站借來的圓珠筆，在上面寫了兩行字。，住院押金為什么不能線上分期。，夜間加收護理費，誰護理了。，她把紙夾進病歷本，抬頭看向輸液架。透明藥液一滴一滴落進軟管，針頭扎在她手背上，皮膚薄得能看見青色血管。她今天發過兩次燒，下午又吐了血，醫生讓她不要下床。。，她撐著床沿坐起來，先把手機充上電，再把病房門背后的消防疏散圖拍了一張。習慣改不掉。以前做內容審核外包，她一天看幾千條違規信息，看到最后，眼睛對錯字、漏項、格式不統一，比對自己體溫還敏感。，707單人病房。，消毒水味壓著一股舊墻皮的潮味。窗外是醫院后樓，后樓***的燈壞了一半，遠處紅十字牌子在夜風里一明一暗。。林詭女士，截至今日二十三點，您的住院賬戶余額不足。請于二十四小時內補繳費用，以免影響后續治療。，回了兩個字。已閱。。，笑了一下，扯到喉嚨，咳出一口血腥味。
手機信號格從四格跳成一格，又跳成空白。病房頂燈閃了三次，監護儀屏幕上的綠色波線抖成細碎雪花。
走廊里有人在哭。
先是一聲壓著嗓子的抽泣，很快變成尖叫。床頭呼叫器亮起紅燈，隔壁病房有人拍門，門板被拍得砰砰響。
"護士！護士！我媽不見了！"
林詭拔掉充電線，打開攝像頭。屏幕黑了。不是關機，也不是沒電，純黑的屏幕上慢慢浮出一行紅字。
歡迎進入規則怪談直播間：仁愛醫院。
本場副本：臨終病房。
當前玩家：86人。
通關條件：活到出院結算。
死亡率預估：93%。
林詭看了兩遍，手指往下滑。
滑不動。
手機自己切到直播頁面，右上角人數飛快上漲。彈幕擠在屏幕底部。
又開醫院本了，今晚怕是要團滅。
707那個女的臉色好差，病號開局，直接寄。
別吵，看規則！醫院本最坑，規則里一定有假。
墻上的電子鐘跳到23:57。
原本貼著禁煙標識的白墻滲出血色，一筆一畫，像有人拿手指在墻里寫字。
仁愛醫院住院須知
一，零點后，所有患者必須躺回自己的病床。
二，護士長查房時，請閉眼，不要直視她的胸牌。
三，護士長送來的零點藥必須服用，不得拒絕。
四，不得詢問藥物來源，不得檢查藥品標簽。
五，聽見走廊拖行聲時，不要開門。
六，若發現同病房患者已經死亡，請按鈴通知護士站，不要自行處理**。
七，本院沒有707號病房。
最后一條出現時，房間里所有聲音都停了。
監護儀不響了，輸液管不滴了，窗外后樓那塊紅十字牌子也黑了下去。
林詭看著墻上的第七條，又看了一眼門牌。
707。
門牌上的數字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紅色，像剛從血里撈出來。
彈幕炸了。
**，開局不存在病房。
快跑啊！707不是安全區！
跑什么，規則一說零點必須躺回病床，她出門也死。
這個病號完了，行動力太差。
林詭把手機支在枕頭上，慢慢挪到床邊。她腳一碰地，膝蓋就發軟，眼前黑了一層。她扶住床欄，等那陣暈眩過去，才拖過床頭柜上的病歷本。
封皮上寫著她的名字。
林詭。
入院時間，三天前。
主管醫生，陳禮。
**通知，已簽。
她翻到用藥記錄，最近一頁停在晚上九點，后面空著。
墻上的規則**條還在往下滴紅水。
不得詢問藥物來源，不得檢查藥品標簽。
林詭把圓珠筆帽咬開，在欠費通知單第三行補了一句。
三，強制給藥不讓查標簽，涉嫌嚴重違規。
她剛寫完，門外傳來拖行聲。
吱啦。
吱啦。
像濕透的麻袋貼著地磚，被人從走廊盡頭一點點拖過來。隔壁病房的拍門聲停了，哭聲也斷了，只剩那道拖行聲越來越近。
707門縫下滲進一條水痕。
水痕帶著消毒水和血混在一起的氣味，沿著地磚縫慢慢爬進來。爬到病床前時，水面里映出一張倒過來的臉。
那張臉沒有眼睛，嘴卻咧到了耳根。
林詭低頭看它。
那張臉也看她。
彈幕刷得更快。
別看！污染！
她怎么還坐著，馬上零點了！
這姐是不是嚇傻了？
墻上的電子鐘跳到23:59。
水痕里的臉張開嘴，無聲地笑。門外拖行聲停在707門口。
林詭咽下喉嚨里的血，伸手按亮了床頭呼叫鈴。
鈴聲在死寂里響得刺耳。
她對著呼叫器說："護士站嗎，707投訴。你們走廊漏水，地面反光影響患者休息。還有，麻煩把今晚要吃的藥帶上原包裝。"
呼叫器那頭沉默了兩秒。
電流聲里，傳來女人規整到發冷的聲音。
"707沒有患者。"
林詭看了一眼自己的病號腕帶。
"那你們醫院管理問題更大了。"她說，"不存在的病房收了我三天床位費。"
墻上的紅字扭了一下。
門鎖咔噠一聲。
電子鐘跳到00:00。
病房門從外面推開，一名穿白色護士服的女人站在門口。她戴著護士帽，胸牌被一團黑污蓋住，手里推著一輛不銹鋼治療車。車輪碾過地上的水，發出細小的黏響。
治療車最上層放著一只黑色藥杯。
杯口冒著冷氣。
病房里的光壓得人眼疼，病房門外的拖行聲和監護儀雪花一遍遍催她順著規則往下走。林詭沒有把注意力全放在零點藥和死亡確認上。能**的，往往是規則里那行被藏掉的經辦人。她翻過病歷，用指甲壓住邊角，先把能落紙的漏洞留住。
護士長越催，她越確認這里缺一張說明。誰寫下要求，誰負責后果，誰能復核，誰能撤回，沒有一個答案肯露面。她把《臨終病房零點熄燈》四個字在心里過了一遍，沒讓恐懼占滿嗓子。
她需要的不是漂亮說法，是下一步能用的口子。只要用藥記錄還在，只要病號腕帶沒有被搶走，她就能把對方逼回流程里。怪談不講理，她就讓它先學會留痕。
林詭把病號腕帶壓在掌下，記住邊緣硌出的疼。疼也有用，至少能提醒她還沒被寫成一行處理結果。她在《臨終病房零點熄燈》旁補了兩個小字：留證。留證不是贏，是讓護士長下次動手時多一道攔路的紙。
她把能問的話拆短，免得氣息撐不住。第一問，憑什么；第二問，誰負責；第三問，錯了怎么退。問題越短，越不好糊弄。對方可以把床位費和藥費寫得嚇人，卻不能把責任寫沒。
護士長抬起頭，空白的眼眶對準林詭。
"林詭。"
她把一張紙放到床頭柜上，聲音像念**。
"零點藥，簽了死亡確認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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