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我在這個家擦了七年地板，洗了七年衣服，簽了七年的家長聯系冊。
他從沒叫過我一聲媽。
婆婆這時候咳嗽了一聲。
我轉頭看她。
她正在活動自己的脖子。左扭扭，右扭扭，動作流暢，不帶任何癱瘓后的僵硬。
“媽，您……”
“別叫我媽。”她打斷我，“跟你說實話吧，我這腿，癱了兩年半，后面半年早就能走了。”
客廳安靜了兩秒。
她繼續說：“陸家需要一個任勞任怨的人。我得試試你的底線在哪兒。試出來了——你沒有底線。”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一種驗收合格的滿意。
我看著她活動自如的腳踝，想起上個月半夜三點爬起來給她換尿墊，她翻身的速度比我快。
當時以為自己太困了眼花。
原來不是。
陸修遠走到我面前，從桌上拿起一個U盤推過來。
“最后一件事。把落霞歸鶴系列的終稿源文件整理好發給我。下周競標要用。”
“我不交呢？”
“沈央央，你要想清楚。設計圈的人都知道這是我陸修遠的作品。你沒有署名，沒有證據，沒有人信你。你如果敢鬧，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在這個行業里徹底蒸發。”
我沒接話。
我的視線落在林淺的鎖骨上。
她脖子上掛著一條銀鏈，墜子是一枚老銀鎖片，鏨刻的牡丹紋樣，邊角磨得發亮。
那是我外婆的遺物。
七年前我嫁進陸家，把它鎖在臥室梳妝臺最下面的抽屜里。
現在它掛在林淺脖子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她發現我在看，下意識伸手捂住墜子。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放在茶幾上。那是書房的備用鑰匙，七年來我進出畫室的唯一憑證。
“陸修遠。”
他挑了下眉。大概不習慣我叫他全名。
“既然你們覺得林淺是天才，那從今天起，陸大師的畫筆——我折斷了。”
我拎起玄關的布袋，里面裝著我全部的私人物品：三支毛筆、一沓宣紙、一本沒畫完的速寫本。
門在身后關上。
陸霆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出來：“走了？太好了！爸，咱們叫外賣慶祝吧！”
外面在下雨。
我沒帶傘。
02
京郊的四合院是我爸十五年前買的，掛在一個信托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