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三十四年,我又一次買了回娘家的車票,鄭重地告訴老伴。
“今年過年我一定得回去看看爹娘,家里有兒子媳婦陪你。”
老伴沒吭聲,卻在我出發的前一天,嚷著心口疼。
兒子拉著我:“媽,你什么時候回去不行?大過年的,爸不舒服,你現在走了,要瑤瑤帶著孩子去照顧爸?”
我看了眼兒子,那張和老伴相似的臉上,寫滿了和他一樣“別不懂事”的情緒。
他理所當然地告訴我,已經打電話跟他外公外婆說了今年不回去。
我沉默地放下行李,沉默地接受了他們父子的又一次“勝利”。
直到除夕,我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老伴,兒子兒媳愛吃的。
唯獨一條我爹娘托人帶來的臘魚,是我想吃的。
可我收拾完坐下,滿桌狼藉中,我的臘魚卻沒在桌上。
它躺在垃圾桶,而老伴滿臉嫌棄:“那破魚又臭又咸,誰愛吃那種東西?”
“你就是偷懶不愿意好好做個魚!”
他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兒子兒媳事不關己,吃得滿嘴流油。
我突然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有什么必要過下去。
1
“王建國,咱倆離婚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竟有些如釋重負。
沒再看桌上幾人是什么表情,我轉身回了房間,收拾起我自己的行李。
王建國追了過來。
“大過年的,你胡鬧什么?”
“林秀梅,咱倆都結婚三十多年了,就因為一條破魚,你要鬧離婚?”
“你怎么這么無理取鬧?”
他臉紅脖子粗,因為我沒在兒子兒媳面前給他留面子而惱怒大喊著。
我手上動作卻沒有停。
那條魚在他和兒子眼里,是破魚。
可它是我八十多歲的爹娘托人從幾百公里之外捎來的。
我們那個小村子靠河,每年冬天家家戶戶都腌臘魚。
我出嫁前,我娘特意教過我她的獨門配方,七天的鹽腌,三天的松枝熏,最后還要掛在灶臺上方讓煙火慢慢煨著。
花了這么大工夫,輾轉了好多天才送到我手上的臘魚,就這樣被扔進垃圾桶。
我看著面前氣得跳腳,仿佛我干了什么天大壞事的男人,只覺得無比的心累。
“王建國,你中氣這么足,前兩天心口不舒服,是真不舒服嗎?”
王建國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慌亂,很快又帶上了我熟悉的指責。
“你懷疑我?”
“林秀梅,咱倆在一起三十多年,我是那種人嗎?”
“再說了,過年事這么多,你本來也不該回去,你回去了咱們家怎么辦?”
“誰家媳婦過年回娘家的?”
聽到這句話,我心里反而像是有塊石頭落了下來。
當年提親,他跪在我爹娘面前說,爹娘就我一個女兒,以后過年和我一起回來。
可結婚第一年,他說婆婆感冒了,過年實在太忙,沒空回去。
后來他說,懷著孕呢,我爹娘也不同意我折騰。
孩子生下來,他又說放心不下孩子,冬天太冷了,怕孩子生病。
三十四年,整整三十四年,各種各樣的理由,各種各樣的借口。
他終于把心里話說出了口。
但他一點都不覺得虧心,甚至還動手拉扯我。
“大過年的,別讓浩宇和楠楠看笑話!”
“趕緊把桌子收了去,等會看春晚了!”
像是聽到了他的話,客廳里,兒媳李楠高聲喊了句。
“媽,那套骨瓷餐具你別用洗潔精泡太久,會傷釉面的。”
王建國拽著我從房間出去。
“行了,快干活吧!”
他扔下這句話,轉身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和兒子兒媳磕起瓜子。
歡聲笑語響起,我們之間,像是立起了一道無形的墻。
一邊他們熱鬧又快活。
另一邊,我和桌子上的狼藉相顧無言。
甚至沒有人記得,這頓年夜飯,我還沒來得及動過一次筷子。
我彎下腰,骨頭仿佛嘎吱嘎吱作響。
***歲,我不年輕了,一下午的忙碌,也讓我的腰椎隱隱作痛。
可我還是蹲下,從垃圾桶里拿出了那條魚。
它沾著菜湯和蝦殼,臟得不行。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沖洗干凈。
倒不是為了再吃,只是覺得,我爹**一番心意,不該被這樣對待。
沾了水的手指關節開始腫脹,我才想起來,我忘記戴手套。
前兩年,我查出來了類風濕性關節炎,醫生讓我少沾水,少勞累。
可一大家子做飯洗碗洗衣服,幾乎都是我做的。
我還記得,那天我拿著結果回家,兒子玩著手機頭也不抬。
“媽,一點小毛病而已,總不能讓楠楠這個剛進門的媳婦做飯洗碗吧?”
“你戴個手套就是了!”
這手套,我已經用了好多年了。
我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
到最后,也只是抬手擦了擦眼角的**。
一扭頭,春晚演得如火如荼。
王建國看得哈哈大笑,兒子和兒媳婦忙著搶各種紅包。
沒人再分給我一個眼神,就好像方才什么都不曾發生過似的。
我沉默地把魚打包起來,裝進塑料袋。
穿好衣服推開門時,王建國還躺在沙發上使喚。
“倒完垃圾給我帶包煙上來。”
我沒吭聲,只拎起了塑料袋,又攥緊了剛剛回房間拿出來的***和行李包。
我不會回來了。
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剛剛好”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結婚三十四年,因為一條魚我離婚》,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浪漫青春,王建國林秀梅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結婚第三十四年,我又一次買了回娘家的車票,鄭重地告訴老伴。“今年過年我一定得回去看看爹娘,家里有兒子媳婦陪你。”老伴沒吭聲,卻在我出發的前一天,嚷著心口疼。兒子拉著我:“媽,你什么時候回去不行?大過年的,爸不舒服,你現在走了,要瑤瑤帶著孩子去照顧爸?”我看了眼兒子,那張和老伴相似的臉上,寫滿了和他一樣“別不懂事”的情緒。他理所當然地告訴我,已經打電話跟他外公外婆說了今年不回去。我沉默地放下行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