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在身側微微抬起。

但很快，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五指猛地收攏，攥成拳頭。

他收回了腳，我看著地上的父親，他的眼睛緊閉，生死不知。

我扯動嘴角。

笑聲在死牢里回蕩，帶著破音。

我猛地往前一俯，頭重重磕在青磚上，鮮血從額頭淌進眼睛。

“蕭承衍！”

我死死盯著他，“我咒你不得好死！”

蕭承衍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抽出長劍直指我的眉心。

“好！”

“既然你骨頭這么硬，傳朕旨意！”

“沈氏一族謀逆，明日午時，滿門抄斬，絕不留情！”

午門法場，狂風卷起地上的黃沙和濃重的血腥味。

我被兩個大內侍衛死死按在斷頭臺的邊緣，下巴磕在粗糙的木板上。

蕭承衍坐在高臺正中間的監斬椅上。

蘇婉若坐在他身旁，手里拿著代表行刑的令箭。

蕭承衍身體微微前傾，他的雙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

他在等。

等我哭著求他，等我發誓永遠做他的狗。

只要我開口，他就會叫停。

他俯視著我，視線滑過我被按在鍘刀下的父母。

我父母的頭發被風吹得凌亂，脖頸貼著冰冷的刀刃。

“沈明昭。”

蕭承衍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我耳朵里。

“最后一次機會，求朕。”

我梗著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嘴唇緊緊閉著，沒有發出半個音節。

蘇婉若看了一眼蕭承衍，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她猛地站起身，將手里的令箭狠狠擲向場中。

“行刑！”

紅色的令箭在半空中翻滾，落進沙土里。

蕭承衍嘴角還掛著冷笑，他敲擊扶手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的視線轉向刀斧手，刀斧手沒有停下。

高高舉起的大刀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噗嗤。”

“噗嗤。”

兩聲悶響。

滾燙的鮮血從斷頸處噴涌而出，紅色的血霧瞬間遮蔽了我的視線。

兩顆頭顱順著斷頭臺的斜坡滾落下來，咕嚕嚕地停在我的腳邊。

我父母的眼睛睜得很大。

全場死寂，蕭承衍臉上的表情瞬間僵死。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像針尖一樣。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椅子向后滑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爹……娘……”我的臉貼著沾滿血的木板，衣服已經被濺出的血浸透。

我掙脫開身旁呆住的侍衛，手伸進被割破的衣襟。

手指碰到一塊冰涼的玉佩，那是在東宮時他送給我的。

我將玉佩死死攥在手心里，用力抽出來。

玉佩的棱角硌破了我的手心。

我看向高臺上的蕭承衍，他正死死盯著地上的兩具無頭**。

我揚起手。

將那塊玉佩狠狠砸在鍘刀的刀背上，玉碎成粉末和幾塊殘片，混著血水掉在地上。

“蕭承衍。”

我拔出身旁侍衛腰間的佩刀。

刀把上的冷汗沾滿我的掌心，“我把我這條命，還給你。”

我雙手握緊刀柄。

刀尖對準自己的心口，反手用力刺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