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別晚風涼
阮凌鶴是京北豪門家族人人恥笑的‘窩囊廢’丈夫。
別家的丈夫將自己妻子外遇的小狼狗收拾得服服貼貼,小狼狗被當眾扇巴掌也敢怒不敢言,阮凌鶴卻被妻子商寄雪的歷任小白臉欺負到頭頂上。
第二任小白臉要他手上代表商家女婿的玉戒指,他笑著拱手相讓。
**任小白臉意外摔傷,讓他煎藥喂藥,端屎端尿,他乖乖地言聽計從。
第六任小白臉說要住進他和商寄雪的婚房,他搬進客臥前特意吩咐傭人換上最舒適的床品。
這一次,商寄雪最新包養(yǎng)的小狼狗叫林驍然,是個脾氣火爆,肆意野性的賽車手。
他愛商寄雪愛得發(fā)瘋,爭吵中,在阮凌鶴的臉上劃了一刀。
阮凌鶴既沒有將林驍然抓起來,也沒有讓人報警,而獨自去了醫(yī)院。
“凌鶴,這樣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訴我?管家給紀特助打電話我才知道。”
商寄雪清靈的聲音隱隱帶著慍怒,直到看到他臉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語氣又化為心疼。
“凌鶴,你放心,這次我會狠狠地懲罰林驍然。”
阮凌鶴正想說不用,保鏢就壓著林驍然進了門。
林驍然雙眼猩紅,嘶吼著質問,“商寄雪,你不是說你和阮凌鶴商業(yè)聯(lián)姻,你愛的人是我,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商寄雪捏著棉簽,小心地將藥膏擦到阮凌鶴臉上,漂亮的側臉淡漠無情,“我是愛你,但凌鶴才是我這輩子的最愛,無論如何,你也不能這樣傷他。”
林驍然如遭雷擊,聲音都帶著顫,“你......你說什么?”
“我說,你這樣讓我很不高興。”商寄雪語調里帶著濃濃的不悅,“這樣吧,你劃了凌鶴一刀,就還五刀好了。”
“凌鶴,你說好不好?”
阮凌鶴垂下眼,“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吧。”
商寄雪讓保鏢拿了把手術刀過來,親手往林驍然臉上劃了五刀。
鮮血迸出,林驍然通紅著眼眶,忍痛推開保鏢,從病房沖了出去。
商寄雪將手術刀扔回托盤,緩緩擦干凈纖白指尖上的鮮血,在阮凌鶴唇角烙下甜蜜一吻。
“凌鶴,公司還有事,我先回去,等晚點再來看你。”
阮凌鶴強忍著沒有避開,將一疊資料和一支鋼筆塞進她手里,“醫(yī)院要交手術資料,需要病人家屬的簽名。”
商寄雪看也沒看,拿起筆草草簽下名字。
簽完,轉身就走。
阮凌鶴等到高跟鞋噠噠噠的聲音消失,不疾不徐地走到窗前。
樓下,自稱要去忙公事的商寄雪正緊扣著林驍然的手腕,一邊圈著他的腰,一邊踮著腳尖又吻又哄。
大概五分鐘后,林驍然唇角微翹,一臉委屈地含 住她的唇。
商寄雪順勢牽住他的手,往另一旁的VIP病房樓走去,圍在身側的數(shù)十名醫(yī)生連忙跟上。
阮凌鶴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沖進廁所開始狂吐。
等把東西全部吐光,他脫力地般地坐在馬桶邊,滾燙的眼淚爬滿了臉。
高門望族里,腐爛的婚姻比比皆是。
六年前家族安排他娶商寄雪時,他以為他也要過上貌合神離的日子。
可自從相親初見后,商寄雪卻愛他愛得發(fā)了瘋。
訂婚時,流水般的頂級珠寶擺了整整一別墅,璀璨的光芒晃得他眼睛一陣酸。
宴席上,他被衷情商寄雪的少爺為難,當晚對方連家族一起消失。
結婚后,滿滿一莊園全種滿他最愛的繡球花,每天清晨商寄雪會特意采一朵放在他的枕邊。
最深愛的時候,商寄雪會因為他的一句心情低落,就放下價值千億的合同。
她會親自替他布菜,會提起他就不自覺得微笑。
所以知道商寄雪竟然包養(yǎng)小狼狗時,他發(fā)瘋般地又砸又鬧,用刀抵在自己脖子上逼著她回頭。
她回了,但時隔一個月不到,再次換了個新的。
他依舊鬧,還親自上門去找了第二位小白臉。爭吵中,對方一拳打到他臉上。
事后,商寄雪的表現(xiàn)也如今天般,讓保鏢還了對方五拳,就連那時候的話也和現(xiàn)在別無二致。
“凌鶴是我最愛的男人,下次再讓我知道你碰他,就不只是五拳那么簡單。”
他信了她的話,以為她是真的愛他。
可當天晚上,他在微博上看到商寄雪高調摟著對方去醫(yī)院的視頻。
她真虛偽啊。
嘴上說著愛他,背地里又對著別的男人表演深情款款。
他心如死灰地提出了離婚,可離婚書寫了九十九封,次次被撕毀。
商寄雪更是向全京北的律師所放話,不許接他的離婚案,又拿他變成植物人的父親做威脅。
“凌鶴,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是你。但同樣的菜吃了三年,誰都會膩,偶爾也需要一點新鮮感。何況岳母又有了新歡,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岳父因為沒錢被趕出醫(yī)院。”
阮凌鶴心痛到渾身發(fā)顫,字字泣血:“商寄雪,你到底拿我當什么?寵物嗎?還是玩具?”
商寄雪溫柔地用用手帕吻去他眼角的淚珠,語帶嘆息:“說什么傻話,你矜貴自持,端方雅正,是我商寄雪的先生,是商家的男主人。”
那一刻他恍然大悟——
原來深情是假的。
商寄雪嫁給他,只不過是他出身好,氣質好。而她需要一個恥于鬧事,又撐得起商家門面的丈夫,至于這個丈夫是阮凌鶴還是王凌鶴,都無所謂。
想到父親每月百萬的醫(yī)藥費和定期的頂尖專家會診,他選擇妥協(xié)助,將所有不甘和委屈混著痛苦吞進了肚子里。
這一次,商寄雪堅持了三個月,然后再次包養(yǎng)了小**。
一次又一次,一個又一個。
六年。九任。
他從最開始的痛徹心扉,到麻木心死,再到被人人恥笑的窩囊廢。
可幾天前,父親去世了,他不需要再留在她身邊了。
阮凌鶴回到病房,翻開商寄雪剛剛簽過字的文件,抽出標題為離婚協(xié)議書的那一份,很輕地吐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