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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讓你下鄉當村醫,你醫活全縣

讓你下鄉當村醫,你醫活全縣 水月鏡花花漸隱 2026-04-18 08:41:20 都市小說
綠皮車------------------------------------------,斜對面座位上的年輕女人探過身來,兩根手指捏住了針管。"你干什么?",額角冒著油汗,白大褂胸口別著一枚省二院的胸牌,上面印著姓名,陳國良。。"松手,別耽誤我搶救。",沒拽動。,力氣卻扎實,捏著針管的尾端紋絲不讓。"這針打下去,人就沒了。",語速也不急,硬座車廂里擠擠挨挨的人全聽見了。"你誰啊你?",他是西裝商人的同伴,剛才慌得滿車廂喊有沒有大夫,好不容易來了一個正經白大褂,讓個不知道哪來的小丫頭片子給攔了。"大妹子你讓讓行不行,人都這樣了!""就是因為人都這樣了,這針才不能打。",蹲到那個西裝商人身邊。,口唇泛著一層鉛灰色,冷汗把前胸的襯衫浸透了,四肢還在一陣陣地抖。
陳國良退后半步,把針管護在身后,語氣里帶著火:"我是省二院心內科的進修醫師,低血糖休克我還判斷不了?瞳孔散大,四肢抽搐,心率過速,出冷汗,推五十毫升高糖是標準處置!"
"你再看看他的耳垂。"
"什么?"
"耳垂。"江知意伸手撥了一下商人的右耳,"你看這個位置,顏色發青發黑,對吧。再看舌根。"
她掰開商人的嘴,車廂里有人伸長脖子往里瞅。
"舌根淤紫,舌下靜脈怒張。"
她頓了一下,鼻翼微微翕動。
"聞到了嗎?他呼出來的氣里面有一股甜腐味,不是酮癥的爛蘋果味,偏酸,帶腥。"
陳國良愣了兩秒。
"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不是低血糖,是上焦郁閉導致的厥癥。你往他體內推葡萄糖,等于火上澆油,心臟受不住。"
陳國良的臉紅了一層又白了一層。
"胡說,什么上焦下焦的,你是中醫?"
"對。"
"那就更不搭界了,我正經西醫的診斷你一個號脈的來指手畫腳?"
光頭矮胖男人也急了:"你們倆能不能別吵了!老板眼看就不行了!"
商人的身體開始往一側弓,抖得更厲害了。
江知意沒再理陳國良,轉身從座位底下拽出自己那口舊藥箱,搭扣是銅的,磨得發亮,箱角包著一層發黑的牛皮。
她打開藥箱,從最上層的黑絨卷里抽出三根銀針。
"你要干什么?"陳國良聲音都變了調。
"救人。"
"你在火車上給人**?出了事誰負責?"
"一針下去人活,他歸我管。一針下去人死,你們把我送到最近的***。"
江知意說完這句話,眼皮都沒抬。
她左手翻過商人的右腕,拇指搭上寸口脈,停了不到三秒。
然后第一根針落下去了。
內關穴,斜刺三分。
商人弓起的身體微微松了一點。
"天哪她真扎了。"
后排有個大姐捂住了嘴。
第二根針,中脘穴,直入五分,手腕一轉,捻了半圈。
商人急促的喘息忽然放緩了,胸口那片劇烈的起伏肉眼可見地穩下來。
車廂里有人吸了口涼氣。
陳國良站在旁邊,捏著那罐高糖,手臂垂了下去。
第三根**進了足三里。
進針之后江知意的右手食指和拇指配合著做了一個極細微的動作,旁人根本看不清,只覺得她指尖撥弄了一下針尾的柄端。
商人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顫抖停了。
那層鉛灰色從他的臉上慢慢退潮,嘴唇開始有了血色。
整個過程,從第一針到第三針,前后不超過四十秒。
車廂安靜得只剩下鐵軌的咣當聲。
"他……沒事了?"光頭矮胖男人蹲過來,試探著去摸商人的額頭。
"接下來半個小時別讓他吃東西,醒了之后給他喝溫水,小口喝,到站送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江知意把三根銀針***,用藥箱里的棉片擦凈,重新卷回黑絨布里。
陳國良站在原地沒動。
他張了兩次嘴,最后問了一句:"你到底是哪個醫院的?"
"我沒有醫院。"
江知意把藥箱合上,搭扣咔噠一聲扣緊。
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酸,在過道里站穩,拍了拍褲腿上蹭到的灰。
"那你……"
"我是去永豐縣的。"
旁邊那個一直看熱鬧的抱小孩大姐忽然插嘴:"永豐縣?那個山旮旯???你去那兒干啥?"
江知意彎腰把藥箱塞回座位底下,手腕上那串沉香木珠隨著動作晃了晃。
"投奔我丈夫。"
大姐咂了咂嘴,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素色褂子,木簪挽發,臉白得跟沒出過門一樣,手指細長干凈,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手。
"大妹子,你這細皮嫩肉的去永豐,能受得了?我跟你說啊,那地方窮得叮當響,蛇蟲鼠蟻遍地跑,前兩年省里往那兒派大夫,去一個跑一個,最長的也就待了仨月。"
"嗯,我知道。"
"那你還去?"
江知意沒回答。
她轉頭看了一眼車窗外面。
列車正在穿過一片連綿的石灰巖山區,山坡光禿禿的,零星長著幾叢矮灌木,鐵道兩側是**的紅土地,偶爾閃過一兩座泥坯房,屋頂壓著石板。
廣播響了,說前方到站是臨水,臨水之后還有兩站到永豐。
那口舊藥箱安安靜靜地躺在座位底下,銅搭扣上映著車窗透進來的太陽光。
箱子不大,四角磨圓了,牛皮的包邊有一道裂紋,是補過的。
里頭裝的東西不多,藥不過三五味,針不過兩卷,倒是有兩本線裝的舊冊子,紙頁發黃發脆,被一層又一層的油紙仔仔細細地裹著,比什么都金貴。
她的手指碰了碰手腕上的沉香珠,一顆一顆,慢慢地撥。
從京城到永豐,三十二個小時。
從家破到今天,十一年。
抽屜里那張結婚證上的照片,兩個人都沒笑。
他寄過一次東西回京城,包裹里是兩斤核桃和一封只有三行字的信,字寫得方方正正的,說永豐的核桃好,讓她補身體。
落款寫的是"周牧原",連個"你丈夫"都沒署。
江知意把沉香珠撥到最后一顆,停了。
窗外的山越來越密了,天色暗下來,車廂里有人開始打盹。
她把藥箱往座位底下又推了推,推得很深,靠著車壁,像是怕它掉出來。
那兩本舊冊子里缺了十七頁。
她來永豐,不光是為了那個寄核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