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班級在大操場拍畢業照。
顧嶼正用一臺單反半蹲著身子給宋薇薇找角度拍照。
“往左邊稍微側一點，對，笑容自然點，別看鏡頭看樹葉。”
旁邊幾個女生羨慕的嘖嘖出聲：
“顧嶼，你這三年一直單身，精力全都花在鉆研怎么給薇薇拍照上了吧？這構圖和光影絕了。”
宋薇薇臉頰微紅，嗔怪的看了周圍一眼：
“你們別亂點鴛鴦譜了，顧嶼這么優秀，心里說不定早就藏著別人了。”
顧嶼放下相機，伸手替宋薇薇撥開額前的碎發，語氣溫柔無奈道：
“給你當了攝影師，我哪還有空裝的下別人？”
隨即人群爆發出陣陣起哄聲。
我站在幾步之外的樹蔭下，安靜的看著這一幕。
那臺單反，是我用大二一整年的**獎學金給他挑的生日禮物。
連他現在熟練運用的人像參數，都是他拿我當模特一點點調出來的。
這時室友拉著我湊了過去：
“顧嶼，你這設備拍出來就是好看，順手幫我和林夏也拍兩張合影唄？”
顧嶼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電量標志，眉頭微皺，然后帶著歉意說：
“不太巧，電量只剩一格閃紅了。”
“一會薇薇還要去未名湖邊拍一組逆光的照片，我怕撐不到那個時候。”
“你們用手機隨便拍拍吧，手機像素也挺高的。”
室友有些尷尬，點了點頭訕訕的拉著我準備走。
我看著腳尖什么都沒說。
其實相機的包里，還有兩塊滿電的備用電池。
因為是我親手把它們充好電，在今天早上把相機包遞到他的。
大家開始轉移陣地往湖邊走，邊走邊興奮的聊起兩天后的演唱會。
“到時候周杰倫唱《告白氣球》的時候，顧嶼你可得抓住機會啊！”
“就是，默默守護了三年了，畢業前怎么也得把名分定下來吧，我們等你們的官宣朋友圈啊！”
宋薇薇走在顧嶼身邊，雖然一直低著頭，但嘴角怎么都壓不住。
顧嶼沒有反駁，只是笑著護著她避開地上的水坑。
默默守護了三年。
我心里默念著這幾個字，覺得荒唐又可笑。
大一下學期，是他紅著臉在圖書館樓下向我告白。
因為他不想被同學八卦，不想被輔導員時刻盯著影響評優，我們談了整整三年的地下戀。
原來在所有人的記憶里，他的這三年，是為宋薇薇守身如玉的三年。
室友為了緩解剛才被拒絕的尷尬，強行轉移了話題：
“對了林夏，之前不是聽你說，你那個談了很久的神秘男朋友，今天會來陪你拍畢業照嗎？人呢？”
周圍幾個同學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對啊林夏，你把你男朋友藏的太深了，四年了都沒讓我們見過一次活人！”
走在前面的顧嶼，腳步猛的一頓。
他回過頭，眼神里透著一抹慌亂，當然還有不易察覺的警告。
他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我有情感潔癖，知道我不擅長撒謊。
他生怕我昨晚憋著氣，今天會一時沖動，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他的鼻子把一切全盤托出。
迎著他的視線，我輕輕挽住室友的胳膊笑了笑。
“哦，他不來了。”
顧嶼聞言，肩膀微微放松了下來。
但我看著他一字一句的把后半句話補完：
“其實……我們昨天晚上，已經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