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相識------------------------------------------。，不是那種虛張聲勢的笑，而是那種看到老熟人時的會心一笑。他把手里的證件收起來，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然后重新看向蘇銘，語氣變得隨意了許多。“**，三年不見，你還是這么不好騙。”，也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最后停在那個男人的臉上。他仔細看了兩秒，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韓烈？”蘇銘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是我。”韓烈點了點頭，從夾克口袋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遞給蘇銘一根，“來一根？我記得你以前抽紅塔山。”，但他把**松開了，右手從后腰放了下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眼神里那種冰冷的戒備感消退了不少。“你怎么找到我的？”蘇銘問。，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指了指身旁的女人：“不是我找到你的，是她。季雨彤，我們局里的技術骨干，擅長人臉識別和大數據分析。你在醫院繳費的時候被監控拍到了，她的系統把你從數據庫里撈了出來。”，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蘇先生，久仰大名。你在**的檔案我看了，能看的都看了，不能看的那些……我也看了。”，沒有接這個話茬。“說吧，找我什么事。”，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四下看了看，確認巷子里沒有其他人，然后壓低了聲音：“**，江海市最近不太平。你應該已經感覺到了——月影、鼎盛財富、金港物流，還有那個被綁在糧倉里的趙婉清。這些事情不是孤立的，它們背后有一條線。什么線？暗月。”韓烈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幾乎低到了耳語的程度，“你在萬豪大廈拆下來的那個信號轉發器，季雨彤已經分析過了。那東西不是月影的，是暗月的。月影只是暗月在江海市的一個分支，或者說，是一個用來**的殼。”
蘇銘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變化。他沒有問韓烈是怎么知道信號轉發器的事的，因為他知道***的手段。從他走進萬豪大廈的那一刻起，可能就已經被盯上了。
“暗月到底是什么？”蘇銘問。
韓烈和季雨彤交換了一個眼神。季雨彤從風衣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型的平板電腦，劃了幾下，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標識——一個被咬掉一半的月亮，和蘇銘在那個信號轉發器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暗月，全稱‘暗月國際’，是一個跨國犯罪組織，成立于十五年前，創始人不詳，總部據推測在歐洲某國，但不排除有**分支。”季雨彤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做一個正式的工作匯報，“暗月的業務范圍極其廣泛——****、**交易、人口販賣、網絡攻擊、商業間諜、**，幾乎涵蓋了所有能想象到的黑色產業。根據國際**組織的評估，暗月的年營收規模在五百億美元以上，相當于一個中等**的GDP。”
蘇銘沉默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這個組織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的規模，而是它的隱蔽性。”季雨彤繼續往下說，“暗月采用一種極度去中心化的架構，全球設有十幾個獨立運作的‘節點’，每個節點之間沒有直接聯系，只有一個共同的指揮中樞——他們稱之為‘月心’。每個節點的負責人被稱為‘月使’，月使只對月心負責，彼此之間互不知曉身份。”
“國內有沒有暗月的節點？”蘇銘問。
季雨彤看了韓烈一眼，韓烈微微點頭。季雨彤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讓蘇銘眼神驟然變冷的一句話。
“有。我們懷疑，江海市就是暗月在東亞地區的核心節點。”
巷子里安靜了幾秒。
遠處的馬路上傳來汽車喇叭聲和商販的叫賣聲，和這條死胡同里的沉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蘇銘靠在電動車上，從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紅塔山，點了一根，慢慢吸了一口。
“為什么告訴我這些？”蘇銘問，“我已經退役三年了。現在的我，只是一個修車的。”
韓烈盯著蘇銘看了幾秒，然后把煙頭扔到地上踩滅，說了一句讓蘇銘無法再保持平靜的話。
“因為老趙沒有死。”
蘇銘夾煙的手猛地頓住了。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韓烈，眼神里有火焰在燃燒，那是三年來的平靜生活從未出現過的光芒。
“你說什么？”
“老趙，趙遠征。你的隊長。”韓烈一字一句地說，“三年前，昆龍山脈的那次任務，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尸骨無存，被判定為殉職。但三個月前，我們的情報系統**了一條加密信息，信息的內容只有一個坐標，坐標指向的位置是——江海市。”
蘇銘沒有說話。他的腦子里在飛速運轉，三年前的那個場景像刀子一樣剜著他的記憶——火光、爆炸、山體滑坡，老趙把他推出洞口的那一瞬間，那張被煙塵熏黑的臉，那個“快走”的口型。
然后就是鋪天蓋地的黑暗。
他找了三天三夜，沒有找到任何痕跡。沒有**，沒有衣物碎片，沒有任何老趙曾經存在過的證據。只有那片被炸塌的山體，和被掩埋的洞口。
“你憑什么說他還活著？”蘇銘的聲音沙啞了，那是韓烈從未聽過的聲音。他認識的**，永遠是冷靜的、理性的、不露聲色的，但此刻的蘇銘，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憑這個。”季雨彤把平板電腦遞過來，屏幕上是一張衛星圖，標注了一個紅色的坐標點，“這個坐標位于江海市東南方向的一個小島上，叫白沙島。三個月前，我們的衛星在那個島上檢測到了異常的無線電信號，經過破譯，發現那是一個軍用的求救信號，編碼方式是三年前你們那支隊伍專用的。”
蘇銘接過平板電腦，死死盯著那個坐標點。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微微顫抖，那是他三年來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那個信號只發送了一次，持續了不到三秒。”季雨彤說，“但我們有理由相信，發送信號的人，就是趙遠征。”
蘇銘把平板電腦還給季雨彤，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后掐滅了。他把煙頭彈進墻角的排水溝里，看著那一點火星在黑暗中熄滅，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們想讓我做什么？”他最終問道。
韓烈和季雨彤再次對視了一眼。這次是韓烈開口：“**，我們不要求你做什么。我們來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你有**知道真相。三年前那次任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你和老趙被出賣了。而那個出賣你們的人，很可能就在江海市。”
“誰？”
“我們還不確定。”韓烈說，“但我們有一個懷疑對象——趙鼎山。”
蘇銘的眉頭皺了起來。趙鼎山，鼎盛集團董事長，趙婉清的父親，江海市商界的傳奇人物。從一個建筑工人起家，三十年打拼出一個**地產、金融、物流的商業帝國，資產數百億，人脈遍及政商兩界。
“趙鼎山和暗月有關系？”蘇銘問。
“有。”季雨彤接過話頭，“我們的情報顯示，鼎盛集團旗下至少有四家子公司是暗月在江海市的**渠道。鼎盛財富就是其中之一。趙鼎山本人是否知情，目前還不清楚，但他的集團已經被暗月滲透得非常深了。”
“而趙婉清，是打開這個局面的關鍵。”韓烈補充道，“劉建國偷走的那批客戶數據，里面很可能包含了暗月通過鼎盛財富**的證據。趙婉清之所以被綁架，就是為了逼她交出那個U盤。但她沒有交，說明她要么不知道U盤里有什么，要么——”
“要么她在保護那個U盤。”蘇銘替他說完了。
韓烈點了點頭。
蘇銘把電動車從墻邊推出來，騎上去，擰了一下油門試了試。電動車的電機發出正常的嗡嗡聲，電量還有三格，夠他騎回汽修店了。
“你們說的這些，我記下了。”蘇銘說，“但我現在只是一個修車的。老張頭還欠著醫院的錢，我下午還有一個奔馳的電瓶要換。你們那些大案子，找別人吧。”
韓烈苦笑了一下：“**，你還是那個脾氣。”
季雨彤卻不慌不忙地從風衣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遞到蘇銘面前。那是一部手機，看起來和普通的智能手機沒什么區別，但蘇銘一眼就看出了不同——它的外殼是軍規級的合金材料，邊角經過了特殊處理，可以承受極端環境的沖擊。
“這是加密衛星電話，直通我們的頻道。”季雨彤說，“拿上它，不意味著你答應了我們什么。只是……萬一你想通了，或者遇到了什么事，可以用它聯系我們。”
蘇銘看著那部手機，沉默了幾秒，然后接過來，揣進了口袋里。
他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再見。他擰動油門，電動車載著他駛出了巷子，消失在了午后的陽光里。
韓烈和季雨彤站在巷子里，目送他離開。
“他會幫我們嗎？”季雨彤問。
韓烈從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陽光下慢慢散開。
“他已經幫了。”韓烈說，“他接下那部手機的時候，就已經是回答了。”
季雨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后拿出自己的平板電腦，調出了一份檔案。檔案的照片欄里，是蘇銘穿著軍裝的照片，肩章上的軍銜是上校，代號欄寫著兩個字——**。
而在檔案的最下方，有一行紅色的小字備注：
“該員具備極強的反偵察能力和單兵作戰能力，心理素質評估為S級，忠誠度評估為S級。建議：在任何情況下，不得將其列為敵對目標。重復：在任何情況下，不得將其列為敵對目標。”
季雨彤合上平板電腦，抬頭看向蘇銘消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歸位，江海要變天了。”
蘇銘騎著電動車回到汽修店的時候，周德勝正蹲在門口吃盒飯。看到蘇銘回來，他嘴里嚼著米飯含混不清地說：“奔馳修好了？”
“電瓶壞了，要換新的。”蘇銘把電動車停好，走進店里，從貨架上拿了一個新電瓶，放到工具箱旁邊，“明天我去換。”
周德勝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蘇銘換了工作服，蹲到那輛灰色的**旁邊，接著周德勝沒干完的活兒，開始換剎車片。他的手很穩，每一個動作都干凈利落，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手術。
但他的腦子里在想別的事情。
老趙還活著。
這個念頭像一顆釘子，狠狠地釘進了他的腦子里，拔不出來。三年來，他以為老趙死了，以為自己是那支隊伍里唯一的幸存者。他離開部隊，隱姓埋名，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把自己藏在一個誰也不會注意到的角落里，日復一日地修車、吃飯、睡覺，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機器，不思考，不回憶，不期待。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如果老趙還活著，那他在哪里？他為什么不聯系任何人？他發那個求救信號，是為了什么？
還有三年前那次任務，那個出賣他們的人——如果韓烈說的是真的，那個人就在江海市，那他是誰？趙鼎山？還是別的什么人？
蘇銘換完剎車片，站起來，把手上的油污在抹布上擦干凈。他走到店門口，看著街道上的人來車往，四月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但他的眼神很冷。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部加密衛星電話，翻到通訊錄，里面只有一個***，備注是“韓烈”。
他沒有打電話，而是打開了手機里的另一個功能——一個隱藏的定位程序。屏幕上顯示出一張江海市的地圖，上面有一個綠色的光點在緩慢閃爍。
那個光點的位置，是城東，香榭麗園。
蘇銘盯著那個光點看了幾秒，然后關掉了屏幕，把手機重新揣進口袋。
他剛才在季雨彤遞給他手機的時候，順手在她的平板電腦上貼了一個微型的定位貼片。那個貼片只有半粒米大小，是她給他手機時，他指尖擦過平板電腦邊緣的那零點幾秒里貼上去的。
**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人。
這是他活到今天的唯一秘訣。
蘇銘轉身走回店里，從貨架上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水很涼，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紛亂的思緒稍微平靜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鐘，下午三點半。
距離天黑還有兩個多小時。
而他今晚要去的地方，是金港物流園*區7號庫。
這一次，沒有人會給他發短信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