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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都市之閻王殿

都市之閻王殿 竹墨星 2026-04-17 23:20:09 都市小說
不速之客------------------------------------------,已經是下午一點。,看到蘇銘回來,從車底下探出頭來,臉上沒什么好顏色:“請半天假,你請了一整個上午。那幾箱機油送到了?送到了。”蘇銘把電動車停好,走進店里,換上了那件沾滿油污的工作服。“老張頭怎么樣?還行,養著。”,拍了拍身上的灰,欲言又止地看著蘇銘。他這個人嘴硬心軟,嘴上刻薄,但實際上對蘇銘還算照顧。三個月前蘇銘來店里應聘的時候,身上只有一張***和一千三百塊錢,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周德勝本來不想招人,但看到蘇銘那雙滿是老繭的手,鬼使神差地留下了他。,蘇銘干活是真的利索。不管是換輪胎、修發動機還是鈑金噴漆,上手就會,而且做得比店里干了五六年的老師傅還好。周德勝問過他以前干什么的,蘇銘只說了一句“在老家修過車”,就沒有再多說。,但沒有再問。“小蘇,下午有個活兒,城東有個客戶的奔馳打不著火了,你去看一下。”周德勝把一張紙條遞過來,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和電話號碼,“車停在小區地庫,你帶上應急電源,能現場修就現場修,修不了就拖回來。”,看了一眼地址——江海市城東區香榭麗園,那是江海市有名的高檔小區,住的都是有錢人。,騎上電動車出發了。,從汽修店過去要穿過整個市中心。蘇銘騎車走在機動車道的最右側,在一輛輛汽車之間穿行,四月的風吹在臉上還帶著些許涼意。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看到路邊有一家新開的奶茶店門口排著長隊,年輕的女孩們舉著手機拍照,笑聲隔著馬路都能聽到。。它溫暖、明亮、熱鬧,人們關心的是奶茶好不好喝、電影好不好看、周末去哪里玩。沒有人知道在這座城市的某些角落里,有人在暗中策劃著什么,有人在陰影中等待著什么。,繼續騎車。,上面用燙金字體寫著小區的名字,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保安,腰上別著對講機,看起來訓練有素。蘇銘在門口被攔了下來,保安讓他登記了***和手機號,又打電話給業主確認了之后,才放他進去。
小區里面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大,綠化很好,種著蘇銘叫不出名字的樹,道路兩旁停滿了各種豪車——奔馳、寶馬、奧迪是標配,偶爾能看到保時捷和瑪莎拉蒂。蘇銘把電動車停在*棟的地庫入口,提著工具箱走了下去。
地庫很大,分成好幾個區域,燈光昏暗但很均勻。蘇銘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找到了*-317號車位,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靜靜地停在那里,車身上落了一層薄灰,看起來有一段時間沒開了。
蘇銘走到車頭,打開引擎蓋,檢查了一下電瓶。電瓶的接線柱上有明顯的腐蝕痕跡,電壓已經降到了零——不是電瓶沒電了,而是電瓶徹底壞了。
他從工具箱里拿出萬用表,正準備做進一步檢查的時候,身后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普通人走路的腳步——節奏均勻,每一步的間距幾乎相等,腳跟先著地然后是腳尖,身體重心控制得極好。這是經過訓練的人才會有的走路方式,不是**就是職業保鏢。
蘇銘沒有回頭,繼續檢查電瓶,但右手已經從萬用表上移開,自然下垂到了身側。
腳步聲在距離他三米的地方停了。
“修車的?”一個女人的聲音,語氣不冷不熱,帶著一絲審視的味道。
蘇銘轉過身,看到了聲音的主人。
女**約二十七八歲,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絲襯衫,下身是一條同色系的西裝褲,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尖頭高跟鞋。她的頭發盤在腦后,露出一張精致但不失棱角的臉——眉毛修得干凈利落,鼻梁高挺,嘴唇微薄,眼神里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凌厲。
蘇銘認出了這張臉。不是因為他見過她,而是因為這張臉在這座城市隨處可見——公交站臺的廣告牌上、商場的巨幅海報上、甚至便利店收銀臺旁邊的雜志封面上。
江海市鼎盛集團副總裁,趙婉清。
當然,更廣為人知的身份是——鼎盛集團董事長趙鼎山的獨生女,江海市最年輕的商業女性領袖,福布斯“30位30歲以下精英”榜單的上榜者。
但在蘇銘眼里,這些標簽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女人就是今天上午被綁在老糧倉里的那個人。
趙婉清也在看著蘇銘。她的目光從蘇銘的臉上掃到他的工作服上,又從工作服掃到他手里的工具箱,最后落到了他身后那輛破舊的電動車上。
“你是周德勝店里的修理工?”趙婉清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是。”蘇銘的回答很簡短。
“你叫什么名字?”
“蘇銘。”
趙婉清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后移開了目光,語氣恢復了那種不冷不熱的調子:“車能修好嗎?”
“電瓶壞了,要換新的。”
“那就換。多少錢?”
“加上工時費,一千二。”
趙婉清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修好了打電話給我,我讓人來取車。”說完,她轉身就走,高跟鞋在地庫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一步、兩步、三步,節奏均勻。
蘇銘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趙小姐。”
趙婉清停下腳步,但沒有轉身。
“你今天上午去過城南嗎?”
空氣突然安靜了。地庫里只有通風管道發出的嗡嗡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引擎聲。
趙婉清慢慢轉過身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眼神變了——從那種公式化的冷淡變成了一種銳利的審視,像是要把蘇銘從頭到腳看穿一樣。
“你什么意思?”她問。
蘇銘把萬用表放回工具箱,合上蓋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沒什么意思。就是看你鞋上沾了紅泥,城南老糧倉那邊特有的土質。整個江海市,只有那一塊地是這種顏色。”
趙婉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登山靴——不對,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復了正常。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蘇銘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又開始微微顫抖了,和上午在老糧倉里一模一樣。
蘇銘沒有再說什么,提著工具箱走向電動車,把工具箱綁在后座上,然后騎上去,擰動了油門。電動車發出嗡嗡的聲音,在地庫里慢慢駛遠。
趙婉清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背影消失在**的拐角處,臉上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拿出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
蘇銘騎出香榭麗園大門的時候,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趙三發來的一條消息,內容很長,密密麻麻地寫著查到的信息:
“劉建國,男,四十一歲,江海市本地人,已婚,有一子一女。畢業于江海大學計算機系,曾在多家科技公司任職,三年前入職鼎盛財富,擔任技術主管。今年三月十五日失蹤,至今下落不明。失蹤前最后出現的地點:城南開發區金港物流園附近。他的妻子報案后又被警方撤案,理由是‘家庭**’。另外,劉建國失蹤前三天,他的銀行賬戶被轉走了八十萬,去向不明。還有一件事比較奇怪——劉建國失蹤的同一天,他的女兒從學校失蹤了。學校說他妻子給孩子辦了轉學,但沒有任何轉學記錄。”
蘇銘把這條消息看了兩遍,然后刪掉了。
金港物流園。
他今天早上在那輛黑色別克商務車的后備箱里看到的物流單,收件地址就是金港物流園*區7號庫。
這不是巧合。
蘇銘把手機收起來,騎到一家沙縣小吃門口停下來,進去吃了一碗飄香拌面和一籠蒸餃,花了十五塊錢。吃飯的時候,他一直盯著店門口的方向,看著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流和人流。
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人在跟著他。
從香榭麗園出來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一輛銀灰色的豐田卡羅拉,一直跟在他后面,保持著大約五十米的距離,不快不慢。他拐了幾個彎,那輛車也跟著拐了幾個彎。他停下來吃飯,那輛車就停在了馬路對面的一個停車位上,車窗關著,看不到里面的人。
蘇銘吃完面,付了錢,走出小吃店,騎上電動車,沒有往汽修店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一條窄巷子。
那輛銀灰色的卡羅拉果然跟了上來。
蘇銘在巷子里七拐八拐,越走越偏,最后到了一個死胡同。胡同的盡頭是一堵磚墻,三米高,墻面光滑,沒有可以攀爬的地方。他把電動車停在墻邊,熄了火,從車上下來,轉過身,面對著巷口。
那輛銀灰色的卡羅拉緩緩駛進了巷子,在距離蘇銘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下來了兩個人。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男**約一米八五,體型健碩,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夾克,留著板寸頭,面容剛毅,眼神銳利,走路的時候肩膀微微前傾,重心落在前腳掌——這是一個隨時可以發起攻擊的姿態。他的右手虎口處有厚厚的老繭,那是長期握刀或者握槍留下的痕跡。
女人比男人矮半個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長發披肩,面容清秀,但眼神同樣不簡單。她的步伐很輕,幾乎沒有聲音,雙手插在風衣口袋里,但蘇銘注意到,她風衣的右側口袋底部微微下沉,說明里面裝著什么東西——可能是小型武器或者***。
蘇銘看著這兩個人,沒有說話。
男人走到距離蘇銘五米的地方停下來,上下打量了蘇銘一眼,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證件,亮了一下。
“蘇銘是吧?”男人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是***江海分局的,姓韓。這位是我的同事,姓林。我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蘇銘看了一眼那個證件,又看了一眼那個男人。
“***的人,開一輛**的豐田卡羅拉?”蘇銘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男人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他旁邊那個女人的手從風衣口袋里抽了出來,空空如也,但她的手指微微彎曲,像是在準備做什么動作。
“你怎么知道這車是**的?”那個姓韓的男人問。
“車牌號江A·T3847,這個號段是去年才啟用的新能源車牌專用號段,你這輛卡羅拉是2019款的燃油車,根本不可能上這個號段的牌。”蘇銘說,“要么是**,要么是**。不管哪種,都不像是***的人會犯的錯誤。”
巷子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那個女人笑了。
她的笑容很好看,像是春天的風吹過湖面,但她看蘇銘的眼神卻像是獵人看到了獵物。
“果然名不虛傳。”女人說,她的聲音比那個男人柔和得多,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的,“蘇先生,或者我該叫你——”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
“——**?”
蘇銘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但巷子里的溫度仿佛突然下降了幾度。
他身后的磚墻上,一只壁虎匆忙地爬走了。
而他的右手,已經握住了后腰那把黑色**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