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夜同行
方蕾韓衛平：野火與深潭
陳律師的到訪，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威脅己經從電話里的聲音，化為了實實在在、近在眼前的陰影。
“這里不能待了。”
韓衛平在陳律師離開后不到半小時，就做出了決定。
他的情緒己經穩定下來，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和縝密，“他們能找到辦公室，就能找到公寓。
瞿明誠下一步，很可能就是更首接的物理威脅。”
方蕾沒有異議。
她迅速回到公寓，兩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必要的物品——護照、現金、筆記本電腦和一些簡單的換洗衣物。
他們沒有退租，以免打草驚蛇，只是制造了一種正常外出的假象。
傍晚時分，他們開著那輛用于代步的二手轎車，離開了泰晤士河畔的公寓，匯入了倫敦下班高峰期的車流。
霓虹燈次第亮起，將這座古老的城市點綴得流光溢彩，但他們卻無心欣賞，一種無家可歸的漂泊感在車內彌漫。
“我們去哪？”
方蕾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問道。
韓衛平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聲音平穩：“先離開市中心。
找個不起眼的地方住下，再想辦法。”
車子一路向西，穿過繁華的區域，周圍的建筑逐漸變得低矮、陳舊。
最終，韓衛平將車停在了一條相對安靜、看起來像是城鄉結合部的街道旁。
街道盡頭，有一家招牌閃爍不定的汽車旅館——“Tr**elers Rest”（旅人驛站）。
旅館前臺是一個打著瞌睡的東歐面孔中年男人，對他們的到來毫無興趣，收了現金，沒有登記任何身份信息，就遞給他們一把掛著塑料牌的鑰匙。
房間在二樓走廊的盡頭。
推**門，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淡淡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極其狹窄，除了一張雙人床、一個床頭柜和一臺老舊的顯像管電視，幾乎再無他物。
地毯上有著不明污漬，墻壁的壁紙有些地方己經卷邊發黃。
浴室更是小得轉身都困難。
這里與他們在河畔的公寓相比，簡首是天壤之別。
方蕾站在門口，微微蹙了蹙眉。
她并非不能吃苦，但這種環境的落差，還是讓她有些不適。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張唯一的雙人床。
韓衛平將行李放在墻角，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平淡地說：“你睡床。
我睡地上。”
方蕾沒說什么，走到窗邊，掀開厚重的窗簾一角，向外望去。
街道對面是一片漆黑的空地，更遠處有零星燈火。
這種未知和不確定，讓她感到一絲不安。
“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她放下窗簾，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墻壁。
韓衛平坐在那張看起來并不牢固的床邊，打開筆記本電腦，連接手機熱點：“首先要確保安全。
這里不能長住，明天我去弄幾個不記名的預付電話卡，再找找看有沒有更隱蔽的短租公寓。
然后……”他頓了頓，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我們需要反擊。
被動挨打，只有死路一條。”
他的冷靜和計劃性，像是一顆定心丸，讓方蕾內心的些許慌亂平復下來。
她走到床邊，在另一側坐下，床墊因為她的重量而凹陷下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卻因為環境的逼仄，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餓了。”
方蕾忽然說。
從下午到現在，他們顆粒未進。
韓衛平停下敲擊鍵盤的動作，看了她一眼，合上電腦：“我出去買點吃的。”
“一起去。”
方蕾立刻站起身。
在這種時候，她不想一個人待在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里。
旅館附近沒有像樣的餐廳，只有一家亮著慘白燈光的便利店。
他們走進去，買了面包、罐頭、水果和兩瓶水。
回到房間，兩人就著床頭柜，沉默地吃著這頓簡陋的晚餐。
食物的熱量稍稍驅散了一些身體的疲憊和內心的寒意。
吃完東西，韓衛平繼續在電腦前工作，屏幕的光映照著他專注的側臉。
方蕾則靠在床頭，拿著自己的手機，翻閱著之前下載的英國商業資料，試圖尋找突破口。
時間悄然流逝。
夜深了，旅館的隔音效果很差，能聽到隔壁房間的電視聲、走廊傳來的腳步聲，甚至遠處街道上偶爾駛過的汽車聲。
在這種嘈雜與寂靜并存的詭異氛圍中，一種奇異的共生感在兩人之間滋生。
他們不再是最初那個豪華監獄里的陌生室友，也不是辦公室里公事公辦的合伙人。
他們是逃亡路上唯一的同伴，是分享同一片面包、共處于這間陋室的盟友。
方蕾放下手機，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看向依舊在電腦前忙碌的韓衛平。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卻又透著一股不肯屈服執拗。
“有思路了嗎？”
她輕聲問。
韓衛平敲下最后一個回車鍵，揉了揉眉心，轉過身：“有一個初步的想法。
瞿明誠在國內的勢力盤根錯節，但在歐洲，他的觸手沒那么長。
他這次動用的是本地的一些灰色手段。
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或許，可以從那個陳律師入手。
他既然是瞿明誠在歐洲的法律顧問，知道的肯定不少。”
他的思路清晰，目標明確。
方蕾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她沒有再問細節，在這種時候，她選擇相信他的專業和能力。
“不早了，先休息吧。”
韓衛平站起身，從衣柜里拿出另一套看起來并不怎么干凈的枕頭和被子，鋪在床邊狹窄的地毯上，“明天還有的忙。”
他關掉了房間的主燈，只留下浴室一盞微弱的小燈，光線昏黃，勉強勾勒出房間的輪廓。
方蕾躺在并不算舒適床上，能清晰地聽到地板上韓衛平翻身時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以及他并不算平穩的呼吸聲。
她知道他也沒睡著。
威脅己經從電話里的聲音，化為了實實在在、近在眼前的陰影。
“這里不能待了。”
韓衛平在陳律師離開后不到半小時，就做出了決定。
他的情緒己經穩定下來，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和縝密，“他們能找到辦公室，就能找到公寓。
瞿明誠下一步，很可能就是更首接的物理威脅。”
方蕾沒有異議。
她迅速回到公寓，兩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必要的物品——護照、現金、筆記本電腦和一些簡單的換洗衣物。
他們沒有退租，以免打草驚蛇，只是制造了一種正常外出的假象。
傍晚時分，他們開著那輛用于代步的二手轎車，離開了泰晤士河畔的公寓，匯入了倫敦下班高峰期的車流。
霓虹燈次第亮起，將這座古老的城市點綴得流光溢彩，但他們卻無心欣賞，一種無家可歸的漂泊感在車內彌漫。
“我們去哪？”
方蕾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問道。
韓衛平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聲音平穩：“先離開市中心。
找個不起眼的地方住下，再想辦法。”
車子一路向西，穿過繁華的區域，周圍的建筑逐漸變得低矮、陳舊。
最終，韓衛平將車停在了一條相對安靜、看起來像是城鄉結合部的街道旁。
街道盡頭，有一家招牌閃爍不定的汽車旅館——“Tr**elers Rest”（旅人驛站）。
旅館前臺是一個打著瞌睡的東歐面孔中年男人，對他們的到來毫無興趣，收了現金，沒有登記任何身份信息，就遞給他們一把掛著塑料牌的鑰匙。
房間在二樓走廊的盡頭。
推**門，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淡淡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極其狹窄，除了一張雙人床、一個床頭柜和一臺老舊的顯像管電視，幾乎再無他物。
地毯上有著不明污漬，墻壁的壁紙有些地方己經卷邊發黃。
浴室更是小得轉身都困難。
這里與他們在河畔的公寓相比，簡首是天壤之別。
方蕾站在門口，微微蹙了蹙眉。
她并非不能吃苦，但這種環境的落差，還是讓她有些不適。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張唯一的雙人床。
韓衛平將行李放在墻角，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平淡地說：“你睡床。
我睡地上。”
方蕾沒說什么，走到窗邊，掀開厚重的窗簾一角，向外望去。
街道對面是一片漆黑的空地，更遠處有零星燈火。
這種未知和不確定，讓她感到一絲不安。
“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她放下窗簾，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墻壁。
韓衛平坐在那張看起來并不牢固的床邊，打開筆記本電腦，連接手機熱點：“首先要確保安全。
這里不能長住，明天我去弄幾個不記名的預付電話卡，再找找看有沒有更隱蔽的短租公寓。
然后……”他頓了頓，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我們需要反擊。
被動挨打，只有死路一條。”
他的冷靜和計劃性，像是一顆定心丸，讓方蕾內心的些許慌亂平復下來。
她走到床邊，在另一側坐下，床墊因為她的重量而凹陷下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卻因為環境的逼仄，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餓了。”
方蕾忽然說。
從下午到現在，他們顆粒未進。
韓衛平停下敲擊鍵盤的動作，看了她一眼，合上電腦：“我出去買點吃的。”
“一起去。”
方蕾立刻站起身。
在這種時候，她不想一個人待在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里。
旅館附近沒有像樣的餐廳，只有一家亮著慘白燈光的便利店。
他們走進去，買了面包、罐頭、水果和兩瓶水。
回到房間，兩人就著床頭柜，沉默地吃著這頓簡陋的晚餐。
食物的熱量稍稍驅散了一些身體的疲憊和內心的寒意。
吃完東西，韓衛平繼續在電腦前工作，屏幕的光映照著他專注的側臉。
方蕾則靠在床頭，拿著自己的手機，翻閱著之前下載的英國商業資料，試圖尋找突破口。
時間悄然流逝。
夜深了，旅館的隔音效果很差，能聽到隔壁房間的電視聲、走廊傳來的腳步聲，甚至遠處街道上偶爾駛過的汽車聲。
在這種嘈雜與寂靜并存的詭異氛圍中，一種奇異的共生感在兩人之間滋生。
他們不再是最初那個豪華監獄里的陌生室友，也不是辦公室里公事公辦的合伙人。
他們是逃亡路上唯一的同伴，是分享同一片面包、共處于這間陋室的盟友。
方蕾放下手機，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看向依舊在電腦前忙碌的韓衛平。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卻又透著一股不肯屈服執拗。
“有思路了嗎？”
她輕聲問。
韓衛平敲下最后一個回車鍵，揉了揉眉心，轉過身：“有一個初步的想法。
瞿明誠在國內的勢力盤根錯節，但在歐洲，他的觸手沒那么長。
他這次動用的是本地的一些灰色手段。
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或許，可以從那個陳律師入手。
他既然是瞿明誠在歐洲的法律顧問，知道的肯定不少。”
他的思路清晰，目標明確。
方蕾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她沒有再問細節，在這種時候，她選擇相信他的專業和能力。
“不早了，先休息吧。”
韓衛平站起身，從衣柜里拿出另一套看起來并不怎么干凈的枕頭和被子，鋪在床邊狹窄的地毯上，“明天還有的忙。”
他關掉了房間的主燈，只留下浴室一盞微弱的小燈，光線昏黃，勉強勾勒出房間的輪廓。
方蕾躺在并不算舒適床上，能清晰地聽到地板上韓衛平翻身時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以及他并不算平穩的呼吸聲。
她知道他也沒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