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蘇念把卷子收起來，拿出語文課本，開始背古文。背到《滕王閣序》，又卡住了。“落霞與孤鶩齊飛”后面是什么來著？她想了半天，想不起來。

“秋水共長天一色。”旁邊的人說。

蘇念轉頭。

林嶼還是低著頭看書。

“你怎么知道我在背什么？”

“你念出來了。”

蘇念沉默了一下，然后問：“我念的聲音很大嗎？”

“不大。”他翻了一頁書，“就我能聽見。”

蘇念不知道該說什么。

過了一會兒，她說：“那我以后不念了。”

林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是她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兩口井，看不見底。

“不用。”他說，“又不吵。”

然后他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蘇念坐在那兒，愣了幾秒，然后轉回去，繼續背古文。但她發現自己有點走神，總是忍不住想，他剛才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甩甩頭，把注意力拉回來。

秋水共長天一色。她記住了。

十月中旬，月考成績出來。

蘇念考了班級第十八名，年級一百二十三。比上學期進步了二十多名，但她還是不太滿意。她的目標是年級前五十，那樣才能考上她想去的大學。

林嶼考了班級第三，年級第九。

蘇念看著成績單上那兩行名字，隔了十五個人，心里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晚自習的時候，她在做英語閱讀理解，旁邊突然遞過來一張紙條。

她轉頭，林嶼還是低著頭，像是什么都沒發生。

她打開紙條。

“你英語有點弱。”

蘇念愣了一下，拿起筆，在下面寫：“我知道。”

遞回去。

過了一會兒，紙條又遞過來。

“我英語還行，可以教你。”

蘇念看著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了想，寫：“為什么？”

遞回去。

這次等了很久。她以為他不會回了，正準備繼續做題，紙條又遞過來。

“因為你沒嫌棄我睡覺打呼。”

蘇念看著這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轉頭看他。他趴在桌上，臉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只耳朵。耳垂上那顆痣，在燈光下小小的，圓圓的。

她拿起筆，在紙條上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