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
問題是，他清楚邊界，但還是越過去了。
這說明他覺得，這件事不會被追究。
因為他覺得，我不會追究。
我把財務系統關掉，打開陳少文的加密文件里的第二個附件。
是一張截圖。
陳少文在旁邊備注了兩行字，是他自己加的，不是我要求的。
"顧總，這個賬戶，我多查了一下，注冊人的身份信息是……"
截圖里的那行字，我看了三遍。
然后把電腦合上，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辦公室很安靜，空調的風輕輕吹著，窗外的陽光已經開始偏西了。
顧守仁今天下午要來。
我要在他來之前，想清楚，這件事我打算做到哪個程度。
門外有腳步聲，停在門口。
敲門。
三下，很輕。
是顧守仁的習慣。
我說："進來。"
**章
顧守仁進來的時候，手里沒有拿東西，直接在我對面坐下來。
他今年六十一歲，頭發白了一多半，但腰背是直的，坐下來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場還是很穩。
"你剛才看什么呢？"他問。
"賬。"
"結論？"
"林愷之從公賬走出去四百三十萬，走的渠道是一家叫晟遠信息的公司，"我說，"但晟遠信息的實際注冊人，是蘇**。"
顧守仁沒有動，只是手指在膝蓋上按了一下。
"這是誰查出來的？"
"陳少文。"
他點了點頭，沒有說陳少文多嘴，也沒有說查得對。
"你今天在展廳，為什么要打那個電話給我？"
我想了一下。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自己先跟他談，這件事最后會被他說成夫妻之間的誤會，然后錢會被慢慢還回來，但什么證據都留不下來。"
"你想留證據。"
"我想知道，這件事他打算走到哪一步。"
顧守仁抬起頭，看了我一會兒。
"顧寧，你現在是什么打算？"
"我打算先讓法務把授權范圍的復核做完，"我說，"同時委托外部律師，對這四百三十萬做一個獨立的財務鑒定。"
"婚姻那邊呢？"
我沒有立刻回答。
這是我第一次被人當面問這個問題。
婚姻那邊。
三年，我跟林愷之之間的三年，加上之前相親到結婚的那段時間，一共差不多四年。
這四年里，我覺得他大多數時候是清醒的，清醒地在經營這段婚姻，清醒地在使用顧氏給他的平臺。
今天展廳里的那個蘇**，也許不是開始，但大概是我第一次把所有事情放在一起看的時刻。
"先把公司的事處理清楚，"我說，"婚姻那邊，等公司的事有了結論，我再決定。"
顧守仁沒有再問。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陳少文那邊，叫他今天下班前把所有資料備份一份，給我。"
"好。"
"還有，"他走到門口，停下來，"林愷之今天下午的合同，我讓人把他在公司的簽署權限暫停了。"
我抬起頭。
他已經提前做了。
不是因為我打了電話，是因為他自己在這之前就有感覺了。
"你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賬上有問題，"他說，"但我不知道那個賬戶后面是誰。"
他推開門，出去了。
我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把陳少文的加密文件重新打開，翻到最后那一張截圖。
蘇**，晟遠信息，注冊日期是八個月前。
林愷之進顧氏實業是三年前，接外部業務是兩年前，開始接觸晟遠信息是三個月前。
八個月前她就注冊了公司，等了五個月，才跟他產生實質性的業務往來。
這不是一個沖動的決定。
我把截圖關掉，撥了法務部主管孟靜的電話。
"孟姐，上次季度復核的那份報告，今天能整理出來嗎？"
"顧總，我這邊已經在做了，大概明天上午可以給您。"
"好，"我說，"另外，麻煩你幫我聯系一下石律師，就說我這邊有一個財務核查的事，問他這周有沒有時間。"
"好的，顧總，我馬上去聯系。"
我掛了電話，往椅背上靠了靠。
窗外的陽光已經徹底偏西了，把整個辦公室切成光影各半的兩塊。
門外有人走過，腳步聲停了一下，沒有進來。
我知道是誰，林愷之下午三點以后就在公司里，今天的單沒簽成，他應該也知道顧守仁來過了。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