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病豬包子的秘密
家里那頭**豬死了。媽叫我們仨回來吃飯。弟弟分了兩萬現金，妹妹拿了條金項鏈。到我，她端出一百個包子。"你最愛吃媽蒸的包子，這回管夠。"弟弟妹妹說媽偏心大姐。可他們沒聞見包子餡那股酸臭味，我的蘸碟澆滿了紅油花椒，就為遮住餿肉的腐氣。十五歲輟學進廠，十二年的血汗錢換來一百個喂狗都嫌的包子。我把包子往鄰居面前遞，媽撲通跪在地上，死活不讓人掰。弟弟妹妹也慌了：包子里到底藏了什么？
......正文：
家里那頭**豬死了。
頭天晚上還在圈里哼哼，第二天早上就硬邦邦躺在豬欄角落里。村里獸醫來看了一眼，說是豬瘟，得趕緊埋了，千萬不能吃。
媽"哎喲"了一聲，當著獸醫的面答應得痛快。
轉頭就把我們仨叫回了家。
廚房熱氣蒸騰，灶臺上疊了四層蒸籠。
桌上擺了三個盤子。
妹妹蘇玲面前擱了六個包子，弟弟蘇剛面前八個。
我面前那盤，碼了足足三十個，堆得冒了尖。
蘇玲和蘇剛同時朝我這邊看過來。
我拿起筷子，還沒碰到包子，一股淡淡的酸味從褶皺縫里冒出來。
筷子停在半空。
媽從廚房走出來，手里端著一碟蘸料，笑著說："叫你們回來，除了吃包子，還有樁事。"
她解下圍裙，從五斗柜的抽屜里翻出一個塑料袋，倒在桌上。
一條金項鏈，一沓用橡皮筋扎好的現金。
"小玲下半年出嫁，這條項鏈留給你壓箱底。"
蘇玲兩手接過去，對著燈光轉了三圈，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小剛想考駕照再弄輛二手面包車跑運輸，這兩萬你先拿著用。"
蘇剛把錢捏在手里掂了掂，嘴咧到了耳根。
媽轉過身看著我。
她的眼眶忽然紅了一圈，話也慢了下來。
"敏啊，媽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你。"
"**走得早，家里窮成那樣，你才十五歲就退了學，一個人去紡織廠干活。那時候你個子還沒機器高，手指頭被梭子絞爛了也不吭一聲。"
"弟弟妹妹能念完書，全靠你每個月往家里寄錢。年年過節你說想吃媽蒸的包子，可廠里不放假，你一口都吃不上。"
"媽沒什么值錢東西了。就這一百個大包子，你全帶回去。今天在這敞開了吃，剩下的打包，夠你吃上大半個月。"
"當是媽還你這些年的虧欠。"
我看著面前那堆包子。
熱氣往上冒，酸腐的味道被捂得更濃了。
我放下筷子，椅子往后一推，站了起來。
"媽，這份補償太沉了，我兜不住。"
手肘帶倒了蘸料碟，紅油潑了半張桌面，碟子滾到桌沿"啪"地摔碎了。
蘇玲攥著金項鏈的手一頓。
蘇剛嘴里還叼著半個包子，嚼也不敢嚼了。
**臉立刻拉下來，又馬上換成一副要哭的樣子。
"你嫌媽蒸的包子不夠好？"
她的話帶著抖。
"我從前天晚上就開始剁餡和面，整整忙了兩天兩夜沒怎么躺下。餡調了三遍味，面揉到胳膊都抬不起來。你弟弟妹妹一共才十四個，剩下全給你留著。"
"一百個包子，媽一個一個捏出來的。"
我沒接話。
手伸過去，把那盤小山似的包子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蘇玲"騰"地站起來，叉著腰。
"姐，你什么意思？媽兩天兩夜沒睡給你蒸的，你還嫌棄？"
"我和弟弟加起來才十四個，你一個人三十個還不夠？"
"到頭來媽最疼的還是你，我們算什么？"
蘇剛也跟著敲桌子："就是，姐，咱倆論個數的，你那是論堆給的。媽偏心偏到家了，你倒先不高興了？"
媽嘆了口氣。
"你大姐為這個家受了多少苦，我多疼她幾分不行嗎？"
她說著又把包子往我跟前拽，順手從碗柜里取了一碟新的蘸料放在我手邊。
"來，蘸著吃，趁熱。"
我低頭看了一眼。
蘇玲和蘇剛的碟子里，是清亮的陳醋，旁邊幾根切絲的嫩姜。
我的碟子里，紅油足有兩指厚，底下鋪著磨碎的辣椒面和整粒花椒，上面還撒了一把剁碎的蒜。
辣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