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比平時沉。
我跟著他走進去，門帶上。桌上攤著一份文件，HR部門的信頭紙。
"公司收到了一份關于你近期工作狀態的反饋。"
他把文件推過來。
我掃了一眼。匿名反饋渠道提交的，內容寫得很規整：岑安近期情緒波動大，多次在工位上失態，存在數據反復修改但不標注的行為，建議公司關注其心理健康狀況并評估是否適合繼續承擔項目。
措辭太干凈了。每一個短句都在精準地踩著HR的處理流程，像是有人替她查過員工手冊。
"蘇經理，這份反饋是誰提交的？"
"匿名渠道，我看不到。"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猶豫。
"但我需要問你，你最近確實狀態不好嗎？如果需要的話，公司有EAP心理援助項目，你可以……"
"蘇經理，我狀態很好。"
"岑安，我不是在質疑你。但周總那邊……他說合伙人會上的事情讓他有些顧慮。你被停了項目，現在又有這份反饋，如果你不做點什么，HR那邊可能會啟動績效改進流程。"
績效改進流程。PIP。在信達，接到PIP等于半只腳踏進離職通道。
"我知道了。"
出了蘇經理的辦公室，溫瓷正巧從茶水間出來，手里端著兩杯咖啡。
"安安，我幫你買了杯拿鐵。"
她笑著把咖啡遞過來。我注意到她另一只手的指甲縫里還卡著一小條創可貼的紙屑，新換的，像是剛才在茶水間撕開的。
"謝謝。"
"蘇經理找你聊什么呀？"
問得很隨意，隨意到像是已經知道答案。
"工作上的事。"
"哦。"她喝了一口咖啡，"安安你最近是不是沒睡好？臉色不太好，黑眼圈挺重的。我跟你說，我前段時間陪我媽住院的時候也這樣，整個人都垮了，后來吃了一段時間褪黑素才好。"
陪**住院。
"**現在恢復得怎么樣？"
"挺好的，謝謝你關心。術后恢復期，我每周末都去看她。"
"在哪個醫院做的手術？"
溫瓷端咖啡的手頓了一下，非常短，不到零點五秒。
"市中心那個，人民醫院。你知道的，婦科那邊排期特別緊，還好我提前約上了。"
"五一期間做的？"
"對呀。"
我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回到工位，我打開手機翻出了之前保存的截圖。溫瓷的請假審批單上寫著：母親住院手術，附件是一張人民醫院的預約確認單。
四月底我就托大學同學幫忙查過那家醫院的手術系統。
五一期間，沒有溫瓷母親名字的任何預約記錄。
那張確認單，要么是P的，要么是作廢的舊單。
下午兩點，三組周例會。溫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