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雜糧面。
方蘭芳笑了：“可是啊，你弟妹跟我說，你每個月只寄了五塊錢回來，不夠花。讓我省著點，一天吃一頓就行。”
院外圍觀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五塊？建國可是團級干部了，一個月工資至少一百多……”
“嘖嘖，這林會計平日里看著挺和氣的，怎么干這種事？”
林芳的臉白得像紙，手里的茶壺差點掉在地上：“媽！您怎么能這么胡說！我什么時候說過……”
“你沒說過？”方蘭芳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那你告訴我，建國的工資寄回來是寄給誰的？是寄給我這個媽，還是寄給你的？我每個月拿到的，到底是二十塊還是五塊？”
林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因為事實是——三個兒子寄回來的錢，全被她截胡了。
方蘭芳每個月拿到手的，只有三斤雜糧面和一塊錢零花。她以為兒子們沒出息，沒想到是兒媳婦太有出息。
方建國臉色鐵青。
他看向林芳的目光，從感激變成了審視。
“大哥，你聽我解釋……”林芳慌了。
“別解釋。”方蘭芳直接打斷她，“我今天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了。建國，你寄回來的錢，我一分沒見到。建軍、建民的錢也一樣。這十二年，我過得比村口要飯的強不了多少。要不是鄉親們接濟，我早**了。”
“媽！”方建國渾身發抖。
他是個**，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欺瞞和背叛。
林芳是自己的弟媳婦，竟然這樣對待自己的親媽？
“你不用激動。”方蘭芳反而平靜得很，“我就是把這些話說出來，省得你們覺得虧待了她。林芳這個人，當會計是好會計，當兒媳嘛……”
她笑了笑，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未盡之意。
“弟妹。”方建國沉聲開口，“我會跟建軍、建民核實。如果媽說的是真的……”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銳利如刀。
“你們夫妻倆，這個家就別待了。”
林芳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院外圍觀的鄉親們看得大呼過癮。
“方家老**今天這是吃錯藥了？平日里那個軟柿子怎么突然變成鐵核桃了？”
“管她吃沒吃錯藥，這場戲，過癮！”
方蘭芳拄著拐杖走回堂屋，背影像一棵百年老松。
身后，林芳終于沒忍住，哇地一聲哭了。
**章 深夜密謀
當天晚上，林芳在屋里摔了三個碗。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當著那么多人撕我的臉！”林芳壓低聲音，氣得渾身發抖。
她男人方建軍——方家老二——坐在炕沿上，沉默地抽煙。
方建軍比林芳大三歲，在省城鋼鐵廠當技術員。這次沒跟著回來，還在廠里上班。
“你倒是說句話啊！”林芳推了他一把。
方建軍吐出煙圈：“建國哥回來了，媽把他叫去了東屋說話。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瞞了多少錢？”
林芳眼神閃躲：“什么瞞了多少錢？我就是……就是平時開支大了點……”
“開支大了點？”方建軍的煙頭差點燙到手指，“媽說她每個月只拿到三斤雜糧面！我每個月寄二十塊錢回來，你告訴我錢去哪了？”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咱媽年紀大了，用不了那么多錢。剩下的我存起來了，將來給孩子們讀書用……”
“存起來了？”方建軍盯著她，“存哪了？拿出來給我看看。”
林芳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錢根本就沒存。
大半被她拿回娘家了，小半被她用來補貼自己跟**生的女兒——那個一直寄養在鎮上的閨女。
方建軍似乎猜到了什么，臉上閃過一絲厭倦：“林芳，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的孩子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但你不能拿我家的錢去貼補她。我每個月寄回來的錢，是給我**。”
“我……”林芳的眼淚掉下來，“建軍，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怪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方建軍沒說話，把煙頭摁滅在炕沿上：“明天給媽道歉。她要是原諒你，這事就算了。她要是不原諒……”
他站起來，拿起外套。
“你去哪？”
“去東屋，找我哥談談。”方建軍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芳一個人坐在黑暗里，哭了一會兒，突然不哭了。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