簿。扉頁上印著——“仁濟醫院***出入登記簿”。下面蓋了個紅章：已注銷。
他翻開。最后一條記錄的經辦人簽名欄上寫著“顧遠舟”。他父親的名字。
他把登記簿翻到最后一頁，發現封底內側有一個夾層。夾層里夾著三張對折的紙，展開之后是第十一條、第十二條、第十三條規則。手寫體，字跡換了三種，像是來自不同年代的登記員。
第十一條：每天至少登記十份病歷，簽**的名字。簽名即接診。未完成接診量的值班者，將在閉路電視里看到自己被推進手術室。
第十二條：如患者在轉院前已被通知拒診，其姓名將無法出現在正式病歷系統中。這些被屏蔽的名字仍保留在留觀日志草稿頁中，等待一名具有接診權限的值班醫生手動補簽。每補簽一個名字，正廳LED屏將刷新一條被錄回的病例記錄。補簽滿十萬條后，全院系統的“終止指令”將自行**。
第十三條：如果留觀日志已遺失若干年份，最后一條規則只能由原接診醫生本人的近親屬手動填入。非近親屬簽名被視為無效。原接診醫生：顧遠舟。工號00001。
顧衍把三張紙折好放進內側口袋。他走回走廊，麥克風還開著。他對著鏡頭，念的不是那句“鬼有什么好怕的”，而是規則第十一條的內容——“每天至少登記十份病歷，簽**的名字。簽名即接診。”
現場導演在耳返里喊停。彈幕愣了半秒，然后炸了。
2 簽名
走廊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然后彈幕炸了。
“什么玩意他念的不是卡片上的詞吧第十一條？守則不是只有十條嗎**你們快看LED屏”。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正門大廳。那面二十年沒亮過的LED屏幕正在發光。右下角的數字從“00001”變成了“00002”。彈幕瞬間炸了第二波——“真亮了我是電氣工程師，那面屏的排線接口根本沒接電所以不是節目效果那個素人念的規則是真的”。
現場導演的耳返里同時炸開了好幾個聲音。總導演在吼“讓顧衍閉嘴”，執行導演在吼“誰**把規則藏在那兒的”。
顧衍沒有理任何人的指令。他對著鏡頭舉起那三張紙，把第十一條到第十三條的內容一字一字念完。直播間在線人數從一百萬跳到了三百萬。彈幕里有人在刷“顧遠舟是誰”，有人在刷“醫療事故”。
何露從顧衍手里拿過那三張紙，用手機手電筒照著讀完，然后抬頭問現場導演：“這上面寫的是十二，十和十三。你們發的小冊子只印到第十條。后面三條誰撕的？”
彈幕風格忽然從吃瓜看戲變成了沉重。有人發了一張二十年前本地論壇的帖子截圖，標題是“仁濟醫院拒收危重病人致死的真相”；有人說“我媽當年在仁濟去世的，醫院說沒有她的病歷記錄”。
現場導演崔磊的手按在耳返上，說了一句任何綜藝導演都不敢在直播里說的話：“這一段在后期會被剪掉對吧。”這句話被直播信號原封不動推到了首頁。一分鐘之后全網熱搜**。
顧衍走到何露面前。他注意到她在簽免責協議時手指沾著印泥，翻守則時無意間把簽名簽在了守則的簽名欄上。LED屏上編號#00002旁邊已經刷出了她的藝名。他在一臺還能通電的舊終端上找到“值班醫生替簽”界面，把何露的名字旁邊補填了三個字——“何露代”。
彈幕里一個ID叫“露露家的小助理”的賬號打了一行字：“露姐，**媽當時被拒診的時候也在這家醫院。你在替她聞。”何露看到這條彈幕，沒有哭。她把彈幕截圖保存，然后走到自動飲水機旁邊接了一杯水。飲水機早就停水了，但出水口還是滴了一滴冷凝水下來。她把那滴水灑在地上。
“替我補簽的這個，算在我自己任務里。我欠你一條規則。”
顧衍耳返里傳來平臺方高管的聲音：“如果有活人親屬要求補簽，你愿意嗎。”顧衍對著鏡頭說愿意。彈幕**波炸了。有人發了一張老照片——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病號服靠在仁濟醫院門前的榕樹下。配文：“這是我姐。她叫周敏。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