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眉心，將我支開。
“你去做飯吧?！?br> “等凌凌睡醒了，剛好一起吃晚飯?！?br> 許心眼珠子一轉，貼了上來。
“還是我來做吧，真真給我打下手就行了?！?br> “這五年我沒能陪在凌凌身邊，現在可要好好補償他?！?br> 顧廷沒有阻攔，算是默認。
進了廚房，許心一邊使喚我干活，一邊靠在灶臺邊玩手機。
“你不要以為，在顧廷身邊待了五年，就可以取代我的位置?！?br> “你永遠只是個替代品?！?br> 我沒說話，專注翻炒鍋里的菜。
過去的二十幾年里，我也是十指不沾陽**的大小姐。
可是嫁給顧廷五年，這些家務我干得比誰都熟練。
看著鍋里清淡的菜，許心忍不住皺眉。
“你一點調料都不放？”
我將菜盛出鍋。
“凌凌口味刁，放了他不愛吃?！?br> 許心嗤笑：“我才不信。”
“你就看著吧?！?br> 門口傳來敲門聲，是許心點的外賣。
我掃了眼許心拎著的包裝袋。
炸雞**，都是顧廷明令禁止，從來不讓凌凌吃的垃圾食品。
但當許心拎著外賣，從顧廷面前招搖地走過時。
顧廷只是含笑看著她，語氣是罕見的寵溺。
“你是一個人自由慣了，但養孩子可不是這么養的?！?br> 他很快又替許心找好了借口。
“算了，偶爾吃一次也沒事。”
看了看時間，我估摸著凌凌也睡醒了。
便將菜一盤盤端上桌，招呼大家吃飯。
一回頭，卻看見凌凌坐在沙發前，嘴里塞滿了炸雞。
許心手里拿著一只雞腿，抵在他的嘴邊。
凌凌嘴里鼓鼓囊囊的，一副要吐不吐的樣子。
我擔心他噎住，趕緊上前摳出他嘴里多余的食物。
許心一把拍掉我的手。
尖利的美甲劃過，我的手背上泛起紅色的抓痕。
“你就那么見不得我和凌凌好！”
“我不過喂他吃點東西，你都要從他嘴里摳出來！”
我想解釋，卻感覺手心一沉。
凌凌忽然失去了意識，直直栽在我的手上。
許心立刻借題發揮。
“讓你摳！把孩子都摳壞了吧！”
我急忙托住凌凌的腦袋，張望著尋找顧廷的身影。
“快去開車！送凌凌去醫院！”
許心攔著顧廷。
“這么點小事，有什么好去醫院的？”
我大吼著打斷許心，催促顧廷。
“聽我的，去醫院！”
顧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遲疑片刻，還是去開了車。
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將凌凌送進急診室，我才緩了口氣。
醫生診斷結束，嚴肅地來到我們面前。
“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喂他吃***呢！”
“吃完藥再吃高油高鹽食品，藥物反應，這不就出事了！”
我還沒從醫生的話中回過神，許心就先發制人。
“真真，孩子就算再難帶，你也不能喂他吃***??！”
“你倒是輕松了，那孩子的健康怎么辦？”
顧廷冷聲附和。
“這些年你哄凌凌睡覺，靠的都是這種方法嗎？”
“你怎么就這么狠心，連自己姐姐的孩子也不放過！”
面對他們的一唱一和，我有口難辯。
過去五年里，我不知熬穿了多少夜，只為哄凌凌睡覺。
顧廷分明都看在眼里，如今卻任由許心將臟水潑在我身上。
走廊上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的身上，
我無措地解釋。
“不是我……”
腦海里閃過凌凌在許心懷中熟睡的畫面。
我指向許心。
“是她！”
“是她給凌凌喂了***！”
我揭開所有不合理的地方。
“凌凌睡覺一向難哄，而毫無育兒經驗的許心，卻能在短時間內將他哄睡……”
“閉嘴！”
顧廷拽著我的手臂，將我狠狠甩向一邊。
他的力氣太大，我不慎崴了腳，摔在地上。
腳踝迅速腫起，我倒在地上一時爬不起來。
顧廷護在許心身前。
“別狡辯了，你就是對許心回來懷恨在心！”
“你怕她搶走你現在的生活，甚至不惜栽贓陷害她！”
我吃力地抬頭，看著剛剛蘇醒的凌凌。
“凌凌，你告訴大家，我過去哄你睡覺，有沒有給你喂過藥？”
五年來顧廷的耳濡目染，我知道凌凌打心眼里看不起我。
但在教育上我一直盡心盡力，我相信他至少是個誠實的孩子。
但凌凌說出口的話卻令我心寒。
“每天睡前你都會給我一杯牛奶，喝完我就會困……”
“我也不知道……”
我看見他手心攥著的糖，是剛剛許心塞給他的。
許心假意詢問。
“凌凌，你確定說的是真話嗎？”
“要是錯怪了真真阿姨，她可是要被趕出顧家的哦?！?br> 凌凌手里又多了一顆糖，他篤定地點頭。
“我說的都是真的！”
這幾個字，讓我徹底死了心。
我為了凌凌留在顧家，含辛茹苦地撫養他。
而他不過被兩顆糖收買。
我這五年的堅持，在這瞬間顯得無比可笑。